旻之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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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湖【一】

“我其实得了一种超级难治愈的病。”

我面前的女孩子捂着胸口做倒地状,硬邦邦砸在我的身上。

我内力不行,当场吐了一口鲜血,而后强撑着单膝跪地,扶住泰山般大力的女人,弱弱问道:“什么病,师姐。”

没错,我和这位奇女子是同门。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出生到现在,呆的是一个什么狗屁门派,但好像蛮厉害,山下的村镇经常给我们送吃送喝。即使不能吃的和天王老子一般潇洒,但好歹饿不死。

“相思病……要你亲亲才能起来。”

师姐样貌不错,亲了也不吃亏,我实际上是十分乐意啊~

但我忌讳我师傅。

我师父和师姐一样,天生奇力。我曾亲眼看到有一年山下大旱,师父和师姐一人扛了四头野猪给老百姓开荤。

前年师姐第一次给我表明心意,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复,师父便从柴堆里“破柴而出”,临门给我一脚

“畜生!勾引你师姐!胯下之物不要也罢!!”

那年冬天,在我记忆中其实趋于模糊,只记得过得挺舒坦,刮风下雨都不出屋,毕竟筋骨尽断,要好生调养。

自此之后,我对师姐完全没有,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可是师姐显然没有放弃,她喜欢吃蜀中的火锅,每年冬天都要驾马赶车走他个几百里赶往蜀中,背上百斤辣椒回程。

师姐觉得好东西应该一起分享,因此吃火锅都要把里边儿最辣的辣椒夹到我碗里,一脸慈蔼看着我。

我不是很能吃辣,可每次都要配合着师姐含泪喝完最后一口火锅底料。

再比如,师姐喜欢买衣裳,喜欢做衣裳。每年师傅换季买回来的几匹布都让能让她一夜之间给糟践完。

而后我就会多了一身红绿相间的马褂,或者袄子。穿出去下山买米面,就能成为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笑谈。

再比如,师姐喜欢养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可是我们师门空间有限,也就是个破山洞大小。师姐觉得她最爱的东西放哪里都不放心,于是全都堆在我房里。

于是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脸对着狗屁股,或者脚心扎着仙人掌。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师父自那次差点把我踢死后,对于师姐对我的这些个偏爱,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省了我平时日子里不少的心惊胆战。

此刻,我美丽动人的师姐让我亲亲她,虽然师父不在,但我还是——

我飞快地在师姐额头亲了一口,把她扶正,随即冲出门外躲到自己的狗窝藏起来。

师父已经下山五天了,但我潜意识还是怕他忽然冲出来,帮我认清自己是多么弱鸡。

我自记事儿起就待在门派里,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而我的师姐是有一年师傅从外面捡来的。

为什么说是捡来的呢?因为我记得那天,师傅拎一个麻袋从外边儿走进来,说今晚开荤,结果麻袋打开,里边儿滚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孩儿,我们要开荤的猪肉被她一个人啃得满嘴鲜血淋漓,渣都不剩。

师姐就这么住了下来。我叫了她两天师妹,后来发现她比我高一头,还可以徒手劈砖,我就改口叫师姐了。

我的师父据他自己所说武功冠绝天下,我的师姐皮囊好看,力气大。只有我,学到现在了,也就只能挑桶水。

我早两年还做过当天下第一的美梦,最近这个梦被我熬汤时放的枸杞日渐消磨。

我郁闷地从被窝里探出头,长呼一口气。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动,听起来有东西不断摔在地上。

那力道,不是师姐还是谁?

我慌慌张张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拉开木门。

“怎么了,阿旻?”师姐笑盈盈看着我,只是指尖还滴着殷红的血。

我一时间顿住,过了几秒钟,才结结巴巴问:“师姐,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刚拍死了一只臭虫。”师姐嘿嘿傻笑一下,把手在围裙上抿了抿。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想到现在臭虫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血还是红的。

我很好奇,这么大的臭虫,长什么样子。

没容我越过师姐看向她身后,就被她一把扯住塞进屋里,同时门栓被咔哒一声,锁上了。

我听到外面在喊什么“妖师已除,妖魔快降服”一类的话。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我还是偷偷把窗户纸戳了个洞,想看看外边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群穿的比我花里胡哨棉袄还恶心的衣服的人围着师姐,手里清一色桃木剑。

为首一人尖嘴猴腮,捏着嗓子似的说道:“妖女!包庇你们的那个歪门邪道已经被我们囚禁了!你快点现出原形,还能饶你不死。”

“放你娘的狗屁!”我师姐喝声如雷,“歪门邪道不能用来形容人!傻叉!”

“念在你们这几年没有伤害无辜,快现出原形!饶你不死!不然,杀了你那师父。”

师姐的眼光冷了下来,下一秒,那尖嘴猴腮的人已经身首分离。

地上的血冒着温热的白气,顺着青石板缓缓流成一个繁复的图案。

师姐转身掐住另一个人的脖子,冷声道:“敢动我师父,杀光你们!”

那群人的包围圈不由自主松了一松。

这时,又从人堆儿走出一个人,方方正正的面盘。他站在师姐面前,抱拳施礼,而后面露愧色:“在下吴廉,得罪姑娘了,误会,都是误会。是那京城史大人托我们来拜会贵派,都是一家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姐把手里那个快要被掐死的人丢在一边,拿沾血的手指戳了戳吴廉,问道:“我师父呢?”

“好吃好喝伺候着呢,姑娘放心。对了,听说贵派还有一位小兄弟,不知……”

“没有,就我跟师父两人。”

“师姐我在这儿啊!”我叫出了声,然后轻车熟路从后窗户翻了出来,屁颠屁颠走到师姐跟前,“我在!”

我的余光瞥见吴廉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随后听到他厉声道:“杀!”

等一下,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去你妈的狗东西!动我男人”师姐没容我反应,一手护住我,一手把逼过来的剑尖儿给弄折了。

我被师姐搂住脖子,头埋在她的胸口。师姐身上总是带一股淡淡的木香,就算此刻也没有被浓厚血腥味所掩盖。

“操!”

师姐闷哼一声,我恍然发现对方刚被折了铁剑之后,就又统一换成了没尖儿的桃木剑。此刻一向大力出奇迹的师姐竟然连桃木的边儿都不敢碰。

“师姐,你是妖怪吗?”我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师姐刚一掌捏碎后边儿人的脑袋,顺手捏了一把我的脸,把血不淋淋的爪子放在我胸口:“那你喜欢我吗?”

我拽住她的衣襟,没有言语。

“师傅不在这儿,不打你,说!”

“喜欢!”

“我是妖怪你也喜欢吗?”

“你是一坨屎我也喜欢。”

“足够了。”师姐自言自语道,“我心满意足了。”

“阿旻,给你简单讲个故事,你好像是什么皇帝私生子,现在老皇帝嘎嘣,见阎王去了。你有一个比你更傻的哥哥怕你出来抢他钱,所以派人杀你。”

“你人笨,嘴也笨,也别想着什么复仇了,就找个地儿好好吃饭睡觉。行不?你烧饭很好吃,去哪家店里当个伙计,饿不死。”

“那你呢?”我忽然心里很害怕,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早上不是说了,我得病了,看病去。”

“你不是得了相思病?”

“不是,是多毛症。”

师姐说完,把我往山洞里一塞,把我衣服扒得溜净,而后抱着穿我衣服的草人儿继续跑了出去。

我看见跑起来的师姐慢慢长出锋利的四肢,长啸一声,变成一只通体白毛的老虎。

我很害怕。我很冷。

不知过了多久,有打打杀杀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后来那声音渐渐逼近。

一只火把探进洞口,我抬头,鼻涕眼泪之间,恍然看到了师父。

师父微微叹息一声,把我扛在肩上,我冷得直哆嗦,头脑也发昏:“师父,师姐呢?”

“……”

“你去哪了?师父,师姐她在家不打扫卫生。”

“……”

“师父,但我勤快,我喜欢师姐,我能娶她吗?”

“……”

“师父,你就算打我我也认了,大不了再躺一冬天。我想娶师姐。”

“傻子……”

“师父,你叫师姐回来,好不好?”

我嘟嘟囔囔说个不停,头一歪,流出一行清泪。

我到很久以后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去哪了?也不知道后来师父带我去了哪。

我只知道我再也没看到过师姐,也再也没吃过火锅。

我吃辣的时候会流泪,所以姜蒜洋葱什么的,以后也再也没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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