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之渔

微博【旻之渔】,搬运请先要一下授权。感谢各位喜欢。头像里那条狗是我

撒哈拉

#撒哈拉#

     “那座监狱,名为撒哈拉。”

     “听说这玩意儿启动之时,周遭将倾注无边寒冰——跟沙漠又有什么关系?”叼着一根儿草芥的小年轻漫不经心反驳道。

     年迈的国王坐在雕刻了繁复花纹的轮椅上,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目光放远。

     他嘶哑的嗓音就是自黄泉传来的暮鼓。

     “将人围困在里边儿,无依无靠,要么等待救赎,要么绝望至死——”老人的双目紧闭,抬起手拍拍身后青年扶住他肩膀的指节,“不就和撒哈拉沙漠一模一样?”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被关在里边儿过——”

      这句话轻飘飘传来的时候,年轻人的兴趣点儿明显被点燃。他扒拉两下口袋,把老头儿的轮椅固定住,坐在旁边荒芜的草地上,摸出一根有些潮湿的烟。

     国王虽然仍然一动不动瘫坐着,但很有默契地在年轻人点燃烟后开口道:“那和如今一样,是一个蛮横独裁者统治的时代。”

     年轻人被老人对自己“奇特”的描述给逗乐了,挥挥手示意对方继续。

     “我是最后一批被关进去的人。我们整个学校的教职工,他们的孩子,还有一些学生,都被塞进‘撒哈拉’。”

     “为什么?因为当时在任的国王,想要通过一项法令,我们当时刚上任的校长,是一位伯爵的重孙,自小在离经叛道,而且总想着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那项法令,要求年满70周岁的老人自觉接受安乐死——社会上与现在一样,官方舆论下没有太大的反对声,但是民间茶余饭后,都是对这项法令的不齿和批判。”

     “后来?后来,我们校长高举反抗大旗,呼吁我们一起游行,反对这条法令。”

     “于是,在一个月后,我们先是被请到王宫做客,然后,被请去‘撒哈拉’参观。”

     “在所有人进去后,国王转身掏出钥匙,插进了‘撒哈拉’的锁孔。”

     “我永远都忘不掉,那种感觉——”

     “头顶看似明亮的天空,猛得被巨大的石盖给替代。四周风景开始变换,石头,无尽的石头拔地而起,成了天然的牢笼。

     “视线被黑暗笼罩,人们绝望哭号着,拍打着石壁。”

     “不知过了多久,震颤在耳朵边儿的轰隆声才慢慢消逝,有人发现了一个洞口,欣喜若狂想要出去,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彻骨的冰水。”

     “那人很快被冻在冰水里。有人想尝试游过冰水,无一例外都被冻成一具雕像,沉寂在冰水中。”

     “找不到其他出口,大家都想,完了,一辈子就这样完了——但是,这时候,有人发现其实石头里,有还算充裕的食物。”

     “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很快达成一部分共识,至少让会做饭的人,合理利用这些食物,给大家做饭。”

     “没有同意的人,被扔到冰水中,把小孩子们集中在一起,大人们轮流教课。”

     “说到这里,你也应该猜到了,石壁里设施基本齐全。但是,千篇一律的日子,不见阳光,难免会有人不正常。”

     “校长是最先疯掉的一批人——他打小天之骄子,没遭受过这样的折辱和囚禁。”

     “他心比天高,却不明白人的命比草贱。”

     “大家靠着一位老师的石英表确定时间,一天只吃一顿饭。每天最大的任务,都是学习怎样逃出去。”

     “爆炸没有用——借力工具也派不上用场——每天都有人试图游过冰水,每天也都有人死去疯掉。”

     “终于有一天,巨大的轰隆声再次响起,年迈的国王打开了禁锢众人的枷锁。这时候,一部分人患上了斯德哥尔摩,对老国王感恩戴德,言听计从,一部分人疯了,一部分人死了——孩子们被收容所接走,洗脑,重新接受教育。”

     “当然,有人和你一样——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坚毅的精神,一直想找老国王复仇。”

     “偷偷告诉你个秘密,那个不屈服的人——”老人嘴角勾起暧昧的微笑,“就是我。”

     “我和你一样,偷偷潜进王宫,才发现没有任何守卫——”

     “原来世代辉煌的王宫里,不过有一个可悲的老人,和他手中世代传承的武器——‘撒哈拉’。”

     “我和你一样,把老国王推到悬崖边,他告诉我了一些往事,原来,他也曾被囚禁过——”

       “他说,我将成为下一代国王,撒哈拉是国王们唯一的保障。我说‘不’,我要推翻这可悲的政权,缔造一个自由民主的王国。”

      “老国王笑了,把钥匙交到我手上,然后被我推下悬崖。”

     “我成了新的国王——可是,我没有丢掉钥匙——于是,当我遇到声势浩大的反对,也会把人囚禁在,‘撒哈拉’。这么多年了,这一幕,又重演了——”

     “你和当时的我一样,从监狱里走出来,发誓改变世界——于是你冒充保姆,把我带到悬崖边。”

      年轻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消失殆尽, 他把最后一口烟吞入肺腑,而后一言不发推上轮椅,朝悬崖边走去。

     “很好——”国王颤颤巍巍抬起手,将透明的,冰冷的钥匙,塞进年轻人的上衣口袋里,“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我要推翻这讽刺的政权,缔造一个幸福自由的国度!”年轻人趴在老人耳边儿恶狠狠地发誓。

     老国王意味深长笑出声:“记住,撒哈拉,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消逝,他被年轻人推翻,坠入万丈深渊。

     身后忽然响起冲天的欢呼,人们奔走相告,簇拥着年轻的新国王,欢呼着新时代的到来。

     年轻的国王如释重负,把撒哈拉的钥匙,悄悄藏了起来。

评论

热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