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之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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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要求以三峡为地理背景,写1000字以上的小说】

出山【以三峡作为地理背景,写一篇不少于1000字的小说】

旻之渔

“大人自何处来?”

“燕京。”

“此来为何?”

“寻人。”

船家轻摇着橹,也不计较这言简意赅的回复,依旧有一搭没一搭跟船尾的青年人搭着话。那公子倒是脾性好,有问必答,言谈里尽是客气。

估摸是这这地方山水相隔,过往之客大多匆匆,不少还尽显失意之像,能遇见一个说得上话的活人实属不易。船家的心情大好,趁着日头渐衰,索性摘下蓑帽,荡桨高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这险峻之地,果然免不了悲歌。”

船尾的青年只闻回声层层叠叠穿梭矮谷石峰,猿鸣哀切,与船家喑哑的嗓音相和,竟在青天白日生出几分命途无力回天之感。不知脑海中浮现何事,双目显得游离,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船家虽外貌似是已逾不惑之年,可耳聪目明,再加上是摇船渡舟的老手,身子骨也颇为硬朗。他以为这公子是在与自己慨叹,便接道:“大人哀叹的是,这本是巴蜀至鄂地,我等粗鄙之人闲时哼唱罢。日日漂摇这急涌之水,耳听目见皆为豺狼恶虎之啸,高猿松柏之影,不弄出点动静,怎挨过无人之时?”

顿了一顿,船家见那青年人没有应答,又自顾自道:“小的见大人虽身着素雅,但衣料却是顶顶的上乘。您自北方辗转蜀地,又乘舟而下,便是要入险关。看您谈吐非凡,身姿挺拔,估摸着出身小的是高攀不起,也定是知晓近几年这局势。”

“抬举了,老人家。”

“诶……承蒙大人谦虚。往上数几年,这地方可是热闹得紧,翠水湍急,那庙堂失意者必然途径此地,不乏文人墨客,于石壁凉亭之上留下了不少笔迹。近几年不行了,天灾连绵,人祸不断,此关鲜有人至,便也落得盗匪横行。轻则逼要钱财,重则破腹取心,奸淫良女……”

“那你又是哪种呢?”青年依旧稳稳盘腿闭目,不见慌乱之像。

“小的自是第一种。”船家见身份被道破,也不气恼,只是缓缓放下船桨,“只是你我已至水中央,周遭除了禽兽游走,也无其他活气儿……”

“我来找你们当家的,在下免贵姓南宫,名润水。说给他听他自然知晓。”

那船夫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过多造次,便又重拾木橹,往密林掩映处的码头行去。不多时舟即靠岸,那人一路小跑消失在层层翠山之中,过了一会儿又擦着汗滴跑出来,弓腰去搀扶南宫下船,细声软语说着场面话,客气地将他引进一处山洞。

洞里水汽氤氲,点着小小的一盘香,于角落升腾青烟。穴中碎玉般的日光都尽数汇在正中央一人的身上。

那人回头,看起来是与南宫相近的年纪,眉眼鲜丽,英气逼人。

“兄长何以知晓我在此处。”

“我是你兄长,自然有办法知晓。”南宫苦笑着,不愿过多追究,单刀直入继续道,“清松,此次我前来不过一个请求,求你出山。”

“你深知庙堂非我畅游之地。”

“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今新皇继位,不免幼拙,朝中怀揣虎狼之心者众,结党营私已是常态。百姓天灾之下,不堪重负,偏偏税务如山,皆被小人中饱私囊。北狄蛮族趁此侵我边境,朝堂上下竟无可御敌之将!民间怨声载道,哀哭入不了皇上之耳,你我二人若是联手,定能辅佐新皇,扭转局势……”

“天下之事与我何干?我既退隐此处,便是想给咱们家留一条后路。我而今能行之事,不过劫几个逃亡的富家公子哥,散些余财给贫苦人家。”

“清松,求你出山。”

“你若此刻想清楚,我这儿大当家位置给你,我倒愿意趁年轻游乐几年……”

“难道你就不念念一手提拔你我二人的那些元老。他们都是忠骨之臣,不过在残烛之年想辅佐皇上,稳定社稷……清松,兄长求你,出山……”

南宫话音落下,便撩开前摆跪坐阶下,前额紧紧贴着冰冷腥咸的青石板。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已然了无人迹,月晖普照,寒风乍起。南宫哆嗦着抬起身子,只见送他来的船夫正毕恭毕敬站在一旁,出声道:“大人,少主嘱咐小的,待您起身便送您回去”

青年茫然环顾四周,推拒了船家递过来的长袍,踉跄着往外走,拉了一道长长地剪影。

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回去的路要比来时好走。等到青山掩映之地不见,南宫才恍然诧异,自己竟一点猿声都听不到。

数月过后,朝堂血洗,南宫一脉备受牵连。家族慌张逃至三峡避难,余南宫润水一人,处以秋后斩。

同年春考,一人化名清松参加乡试,过关斩将行至燕京,拔得头筹,官封五品,为小皇帝心腹。几大家族皆有意拉拢,却不料被人接二连三住了把柄,处死的处死,贬谪的贬谪。不过贬谪之人船只到了三峡深谷,总不见了踪影,倒为此地增了不少传言。

南宫清松以一人之力,翻云覆雨,换了庙堂的天,给行将就木的时代,重新算了一卦。

他聪明了一辈子,备受尊崇,末了却有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日他兄长自三峡出谷,他该登船送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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