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之渔

微博【旻之渔】,搬运请先要一下授权。感谢各位喜欢。头像里那条狗是我

七夕【酒茨】【HE】【一发完】

旻之渔

【一】

茨木童子一直在后悔。

为什么退治前一晚,自己要离开大江山。

【二】

这一年七夕(注),酒吞童子又可以享受到难得的清净,因为茨木童子在七夕前后十二日内,是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在苏醒第一年,一直寸步不离的茨木童子忽然消失,还让鬼王好生着急了一番,以为对方出了什么变故。虽然茨木一天到晚如同雀儿般叽叽喳喳聒噪不停,但酒吞自那时起,还真没认真起过干掉对方的想法。

酒吞童子,绝世鬼王,大江山众妖之首,两年前陷入莫名的沉睡,随后被茨木童子唤醒。

可当鬼目再次睁开,平安京却换了天。

酒吞童子盘踞之山血流成河,妖怪尸体层层累累,腥臭扑鼻。万树折腰,百花凋零,川流之水眠于故土,高耸之谷四散断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鬼王之怒燃起业火,霎时间烧光了方圆内残破的尸首。他气急攻心,转身掐住踉踉跄跄跟在背后的茨木童子,拿妖力顺着对方还滴着血的断臂打了进去,“说!这一切,可是你所为?你将本大爷唤醒,就是为了看这幅惨状?!你以为本大爷是什么与世无争的妖怪?屠我同族,滥杀生灵,破我江山,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这狗东西?!”。

酒吞童子张狂地笑着,映着紫色妖力的眼睛却冷峻盯住奄奄一息的白发大妖。对方淌着血的嘴角抽搐不停,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

“不是……不是我,挚友……这,非我所为……我也是……大江山,江山的妖怪……”

“哈哈哈哈哈。”酒吞童子反手一扔,茨木的后背便磕在碎石上,一滴冰冷的雨顺着断裂的松柏落到他苍白的唇角,紧接着便是倾盆的巨浪自上而下,“谅你也没这个胆子!滚吧,别再叫我挚友!”

鬼王大踏步走远,到了山巅才在已经看不出模样的殿宇之内扒出自己的酒葫芦。雨声混杂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他敏锐回头,竟又看见那只虚弱的妖怪。

“你又来作甚?唤醒了本大爷,想让我给你什么报酬?行……待到本大爷重振旗鼓,美酒美人儿,自然少不了你,在此之前,莫碍我路!”

“不是的……挚友……”茨木童子忍者妖力的流逝和身体近乎麻木的疼痛,单膝跪在他的鬼王面前,虔诚道,“我曾发誓要誓死追随挚友,挚友是众妖之王,定会重振雄风,在此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挚友身边的。”

“你是不是在可怜我?”酒吞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他血红的发丝随着烈烈寒风张扬着,声音却如坠冰窟,“本大爷不需要你的狗屁怜悯,还有,本大爷此生只会认定一个挚友,一旦唤出,便为妖生伴侣。此人还未出现,你莫要在我面前叫得如此亲近,显得你很恶心。”

鬼王看到茨木原本因为疼痛而瑟缩的身体僵住了,看见对方不可置信抬起头望了自己一眼。

他看到对方眼底千转百回的情绪,看到一滴血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骨头滑落脸颊。

酒吞感到自己心底最平坦的地方被扎进一根针,最终还是没张嘴再讥讽面前人。

他踏着潺潺的血水,头也不回离开了林火四起的大江山。

【三】

纵然被赶了千百回,茨木还是像狗皮膏药一般,黏在了自己身后。

酒吞虽觉得烦人,倒也无可奈何。他不想放太多精力在茨木身上,他有许多事要去做……他要复仇,要找回妖力,要寻到……寻到一个梦中人。

说来可能好笑,原来妖怪也会做梦。

酒吞自从离开了大江山后,每晚都会在无尽的梦魇中奔波,最后疲惫醒来。

他的梦里不乏魑魅魍魉,但令他心生留意的,却是一个个头娇小的妖怪。

那小妖的发色由白到黑,再由红变白,她的个子忽生拔高,又忽生低矮。她身披人类女子的华裳,每走一步便叮铃铃摇着铃铛。

她的笑声掺杂着妩媚与血腥,咧开嘴的模样有些羞赧。

她好似转着圈问道:“挚友,你见我这身够不够好看。”

自己在梦里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对了,自己半倚在那鬼座之上,宠溺扶着额头,揶揄道:“别闹,这铃铛岂是让你这般用的?”

“那,挚友喜欢吗?”那妖鬼掩面,跳着艳舞,伸着光洁的腿玩闹。

酒吞记得自己在梦里也笑得很开心。他走下长阶,一把把对方圈进怀中。

“变回去,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梦境每每到此,便戛然。酒吞不知道那妖怪是否是他大江上同族,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但他要找到那妖怪,能让他酒吞童子这般记挂,必然是他命定之妖。他如今孑然一身,唯一的念想不过那抹倩影。

他要找到她,将对方绑在自己身边。他想搂住那团温香软玉大哭一场。

即使鬼王,也有在温柔乡发泄的权利吧……

后来前年七夕,茨木童子第一次从酒吞身边离开。鬼王耐着性子找了他两天,却凑巧在枫叶林之下撞见身披白衫的女妖怪。

那女妖怪回头,空荡着一只袖子,眼神远远对上他,显得有些慌乱,赤着脚跑开后消匿在飒飒的密林中。

“喂!别跑!”酒吞吃了一惊也连忙追了上去,这片林子他不太熟,也不好用妖力干扰,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心浮气躁是在所难免的。

到了傍晚,鬼王有些泄气,暗骂一句转身准备离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抹了浓妆的女妖怪。

那女妖怪身边缠绕着枫叶,嘴唇显着紫红,见到他了倒也不怕,大大方方质问道:“你在我这枫叶林干嘛?”

“你可见着一只女妖怪?”酒吞驴头不对马嘴,先一步抛出问题。

红叶嗤笑一声,也不计较他的失礼,只是认真回答:“这儿百八十年,就我一只女妖怪,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酒吞狐疑了片刻,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红叶。

身高差不多,性子也直爽,发色也是乌黑发亮的。

难道,真的是她?

打定主意后,酒吞便上前一步拉住对方细弱的手腕,语气温柔不少:“你,可还记得我?”

红叶只当他是个走火入魔的痴儿,玩心上来了,便顺着他的心思答道:“是是是,是我,你来这里找我干嘛呀?”

命运在鬼王的生命里开了许许多多的玩笑,其中当属这一刻的交错,最为恶劣。

酒吞在枫叶林里被红叶灌了许多劣质的酒,直到日落西山,星辰重演,对方玩闹够了便一把推开他,笑着回到山上,嘴里唾骂道:“我是谁?我是你老娘我是谁?疯子哈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茨木将不省人事的鬼王背回了他们简陋的家。

酒吞趴在茨木背上也不安生,一路上张牙舞爪闹腾着,傻笑着揶揄对方:“呦,舍得回来……去……七夕……去,去哪个女妖怪那里鬼混了?”

“挚友醉了……我今天没有鬼混,去怀念故人罢了……”

“说谎……茨木你骗我……你,说谎……你肯定平时特别瞧不起我……堂堂大江山鬼王,妖力失去了七八成……记忆混乱,莫名沉睡……你肯定,早就不想在我身边了……”

“没有的事!”茨木童子难得吼了起来,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认真回答着醉鬼的胡话,“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挚友你失忆也好,力量失去也罢!你永远都是大江山绝世鬼王,我追随在你身边一开始是因为你无可匹敌的力量,我崇拜你!敬重你!但现在,我跟在你身边,是因为你是酒吞童子罢了!”

只是因为,你是你,罢了。

酒吞没有再回答,他歪着头倚靠在茨木残缺的肩膀上,睡眼朦胧。月色透过错落有致的枝叶打在他的眸子里,让他酸涩的心得到些许宽慰。

“嘛……无所谓了,我今天找到她了……她叫红叶……我……找到她了……”

蛙声在初秋里偃旗息鼓,茨木不可置信地停住脚步将背上的人摔了下来。

他仅剩的一只鬼手颤抖着,愤恨着,他强忍着胸腔的翻江倒海,一掌捏碎了不远处的一丛树林。

无力的泪水在妖鬼狰狞的面目上蜿蜒,直到天光大亮,酒吞重新苏醒。

只见周遭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四】

当然,鬼王在那天踉跄着回到家以后,还是看到茨木为他准备好的饭菜与美酒。

他心情不错,夸赞了对方几句,便开始狼吞虎咽,茨木为他备的酒是人间顶顶的绝味,和他在红叶那里讨来的开水不能相提并论。

酒吞彼时不曾注意到这是茨木失踪的第十二天,就像他那日未注意到茨木有些红肿的眼。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期间万物皆有变数。红叶受人教唆,晴明一行人出现,平安京封印被破,误会得以解开,百鬼倾巢而出,妖物匍匐作祟……

太多事了,多到鬼王快要忘却自己的梦境,多到他时不时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比如……已经成了乱葬岗的大江山。

又是一年七夕,酒吞习惯性看向家里空荡荡的床,果不其然茨木又悄悄溜走了。而在去年解开红叶的心结之后,他便没有了往枫叶林再跑的兴致,几番思索后,他决定去晴明的庭院里要壶酒喝。

“晴明,本大爷来了!把你的好酒摆出来……咦,小狗,他们人呢?”

“酒吞童子大人,我是狐狸,不是小狗!”小白不满地摇摇尾巴,却还是转身从里屋给鬼王端上了今年的新酒,“晴明大人和神乐大人正在里屋召唤新晋的式神,听说对方是两年前自源氏流落而出的恶鬼,这么想来还是很担心晴明大人他们的……”

“恶鬼?呵……跟本大爷相比还不知道是什么货色,放心吧,这里有我坐镇。若是那宵小作祟,扬手杀了便是。”酒吞满不在乎地灌了一大口酒,没有理会小狐狸无奈的白眼。

“对了,酒吞童子大人,茨木童子大人呢?”小狐狸转了个身依偎在酒吞腿边,对方的鬼葫芦隔着后背跟它对视了一下,竟然有些傻里傻气。

“那家伙每到七夕就不见踪影,问了几遍都不说,随他吧,肯定跟哪个妖怪鬼混去了。”

“咦——酒吞童子大人你的语气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小狗我警告你不要出言不逊!”

“你在心虚吗?酒吞童子大人?”

“胡说什么啊!?”

他们的吵闹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给打断,两只妖不约而同回头,便看见晴明领着神乐和一只面生的妖怪从结界退散的房间里走出。

“啊,酒吞童子,你来了,这位是鬼切……”

晴明的话被鬼切突然的暴动给打断,只见方才还十分温顺清冷的黑发妖猝不及防捂住脑袋跪下,极为痛苦说道:“酒吞童子大人,看见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当日是我被源氏强制加下契约,作为傀儡,心神蒙蔽,屠戮同族,罪该万死!今日您若想借我复仇,我定赴汤蹈火,若您想杀我,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周遭的陡然安静,酒吞童子极为迷茫盯着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妖怪,好半天才打破沉默:“你是谁?”

鬼切的眸子被劈成一条竖线,他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出血腥味才稳住慌乱的心思。高傲的厉鬼依旧匍匐在地上,哽咽着解释道:“您受了重伤……当日大江上退治,源赖光斩下您的头颅……茨木童子后来将您的头颅取走,必然是施了逆天改命的阵法,您才得以复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酒吞童子大人……”

秋日的第一片落叶落在了鬼王的肩膀上,他不可置信抬起手,扯下一直立起来的衣领,摸到了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歪歪扭扭,如同蜈蚣般蜿蜒,就像是……有人用一只手哆嗦着缝起来的般,掺杂着复杂的心血。

是茨木……救了自己?

自己当日被唤醒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

鬼王的妖力在暴动,晴明察觉到异状,连忙施展法术展开护盾,将没有反应过来的小白也抱进怀里。

厅院里的小纸人被妖风卷上了天,槐树哀鸣着抖落祈愿牌,池水暴涨鱼儿越出,平安京方才晴朗的日头被乌云掩盖。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掺杂着血与恨的过往,被阴阳师暗算的屈辱,都一并想起来了!

酒吞的眸子变为嗜血的黑金色,那些封存的记忆源源不断闯进脑海。

那个一直模糊的身影也是。

娇俏的白袍妖怪在听到自己的命令后,褪下那繁复的衣裳,变为高大健壮的模样。

“挚友莫要再调侃我,他人看见,定是要笑话的。”

“我看谁敢?!哈哈哈哈,想不到茨木你女装还别有一番风味……”

而后血雾弥漫,鹅毛大雪纷纷而下,酒吞童子意识模糊,恍惚间只记得茨木穿着自己送他的那件长衣,喘着粗气奔跑着……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

“我不会让你死的……挚友……马上……马上就安全了……”

茨木断断续续的嗓音透过铁匣子传到自己耳朵里。

可恶,不要这么辛苦……让我,让我抱抱你……

“这个阵法……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我死了不要紧,挚友一定要活过来!你是绝世鬼王酒吞童子!你,不会死的!”

……

一切的一切在酒吞身边萦绕,记忆盘旋在走马灯上,被暴戾鬼王把玩的命运碎成渣滓,徒留一地狼藉。

都,想起来了。

鬼切不知所措在护盾里望着忽然气息大变的鬼王,对方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之后就走出庭院。

复仇的事,雪耻的事都暂且放一放,他要去找茨木。

他知道对方去哪里了。

……

“茨木,以后每年七夕,你都可以找我切磋,这一天,我可以陪你玩儿个痛快。”

“真的吗?挚友!不许食言!”

“决不食言,决不食言,我乃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为何,是七夕这日?”

“……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

酒吞刚开始在快速走动,之后就是跑起来了,万物在他身侧成为残影,他迫不及待来到断壁残垣的大江山,果然在破碎的瓦砾上看到了一身雪白的茨木童子。

“茨木!”

酒吞的呼喊让正在愣神的茨木浑身一个激灵,正欲逃跑,却被一个硬朗的怀抱圈住。

“你想跑到那里去?”鬼王大口喘息着,用嘴唇摩挲对方的耳垂,逼得茨木现出原形。

这才是他堂堂正正,心思纯净的茨木。

是他独一无二的朋友,是他的挚爱。

“挚友……”

茨木的呼喊被堵在舌头下,月光笼罩的吻是虔诚的誓言。

“我回来了。”

这是鬼王迟到的答案。

【注】七夕在古代便传入日本,这里是化用

救赎【七夕赠文】

【荒连】

旻之渔

【一】

晴明强行与一目连缔结契约不久后,源氏家族的人就紧锣密鼓将那座原本破落的神社给换了模样,财力鼎盛的世家对于审美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风神的栖所用了上好的梨木,几乎成为一所殿宇。

一目连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抄着手,与古笼火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哭笑不得摇摇头。

算了,毕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温柔的龙之主人对于吃穿住行一向是得过且过,几百年的岁月里,他守着一根秃木也能心怀虔诚。人类对于仪式感的看重往往远超神明与妖怪,大张旗鼓下却往往是对权力的畏惧,而非全心全意的憧憬。

就像如今忙碌的工人,挽起裤腿,用绳结捆住阔袖,他们在源氏的家徽下兢兢业业,但许多人甚至连神社里住的生灵都不止是何。

他们如果有一天发现了神明不过是败落的妖怪,失去了一只眼睛,用着所剩无几的灵力处理着微渺的心愿,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们会后悔自己的跪拜,收回尖耸的贡品吗?

荒凝了凝神,将这些个想法都从深渊里沉下去。他而今到这里是来调查这个被晴明“胁迫”的妖怪的。本为神明,因为人类的抛弃而选择堕落成妖,最后竟然沦落到被阴阳师强行缔结契约……

天才阴阳师安倍晴明的野心,哪怕是高天使者也不能断言。人与妖的后代命运里充斥着悲哀与变数。但是这个妖怪,不是他安倍晴明可以拥有的。

龙陪伴在一旁的,都是因人类无知而被抹杀的灵体。他在咸涩的海水中哀鸣的时候对方是否也在神社坍塌的断壁残垣中静坐,他被浪潮托浮眼睛里浸满血色的月光时,一目连是不是也在虚弱中催生了妖力,将神明的脊骨埋葬。

虽然说世间变换,一期一会,花随流水奔涌,夏日消沉,万物似乎各有苦楚。仅凭他一人也断是不会成全所有祈愿的。也不会看到所有不幸的。

只是,有时候找到相似的命运,无形的银线捆绑住彼此,一方落入陷阱时,高天使者也是必须出手去干涉的吧。

他的龙随着他的踏步缓缓散入四周,男子傲人的身高短了一大截,低沉的嗓音被稚嫩取代,长发变为利落的马尾,最后华丽的长衣也成了海盐在上面结晶的浴袍。

一个落魄的小鬼出现在一目连面前,像是极为虚弱一般,倒在了神明的怀里。

他的怀里,好温暖。

【二】

一目连在神社被叮叮当当敲打的时候捕捉住了浅浅的呻吟,他急忙转身,正好扶住了一个唇色苍白的孩子。

这是千百年来风神第一次触摸到真实的人类,对方滚烫的体温让一直处惊不变的神明忍不住战栗。

是因为自己缔结了契约所以可以接触人类了吗?原来人类的孩子是这么弱小吗?

他是在生病吗?他的额头好滚烫,他的衣服上挂满了结晶的海盐,如同温润的玉石磨成勋章授予勇士。

不管怎样,先将他抱回屋里吧。

于是神明张开结界,用缠满绷带的手搂住那个孩子的腰肢,他们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还未完工的里屋,一目连的龙顺服地俯身化为了绵软的毯子。

“要快点好起来,孩子,好起来我就可以送你回家了。”

风神的嗓音里带着秋天的温柔,他用手盖住小家伙的眼睛,把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试探性传到对方的身体里。

“傻……”荒在心里蹙了蹙眉头,暗骂一句。治疗人类的办法有千百倍,这个没有防备心的一目连偏偏选择了最耗费心力的一种。

虽然这种输送神力的办法可以让人最快好起来罢了……

荒不敢完全吸收对方尽心输送的妖力,于是只好装模作样躺了一会儿后抬起眼皮,尽力摆出可怜无辜的模样,小声呻吟着。

“一目连大人,他醒了!”古笼火先一步发现这个孩子的苏醒,于是摇晃着风神的肩膀。看到面前人蓝宝石般的眸子湿漉漉盯着自己,神明的心缓缓软成一汪水。

“这是……哪里?”荒尽量回想起路边无家可归的弃儿讨要水米的语气,用他精致的伪装来博取一目连的信任,“我掉进海里,迷路了……然后,浪……好大的浪……”

“别怕。”温柔的男人盘坐在地上,用一只手抚摸着孩子可能是因为惊惧而瑟缩的后背,“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下来,等你想起家的方向我会送你回去的。”

“你们是神明吗?”

一目连明显因为这个问题愣住了,一旁的古笼火下意识想要张嘴解释,却没想到打破沉默的仍然是风神:“不是哦。”

“我是守护一方的妖怪,但我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所以小家伙你不需要怕我。”

入了夜的晚夏,凉意便顺着窗缝与地板蜿蜒弥漫整间神社。荒回想起白天那人不紧不慢吐出的答案,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是越来越好奇对方的处境了,看他的神态也不像是被胁迫。但是确确实实他身上有被强制结下印记,以神明的骄傲也不可能和人类主动定下契约……

男孩儿模样的使者托着腮坐在神社门前的台阶上,将目光从布满苔藓的路青石路上放远,鸟居的尽头是层叠的密林,蝉鸣早就偃旗息鼓,连蛙声都成了三三两两的啜泣。

叮当的风铃声在头顶响起,荒不用转身就知道是一目连站在远处观察他。说不定这个神明还在默默担心他是否受了惊吓。为了迎合目前的处境,男孩儿只得别扭地将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

果不其然清脆的风铃声停了下来,下一秒,荒的肩膀被搂住了。一目连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小小一团的孩童身上,露出雪白的内衬。

他哼着很久很久以前的安魂曲,调子破碎又好笑。风神显然没什么哄人类孩子的经验,但仍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将记忆里那首不算好听的调子哼完。

荒身上的凉意被宽敞的外衣给阻隔了,他耐着性子听完一首支离破碎的“安慰”,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抱歉呢……很久没有孩子到我这里了。以前我还可以给你准备抹茶大福和热汤,现在新的屋子刚刚完工,只能委屈你吃一点贡品。”神明察觉到了面前的孩子在强忍笑意,于是温柔地佯装苦恼解释道,“我是妖怪,所以你不用告诉我真名,只需要在这里休息好就可以了。不用怕这片看起来太过安静的林子,在没有这座神社的时候,我每晚都在那根孤零零的木头旁小憩。”

一目连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给荒看。顺着风神手指的方向,荒看到了一个残破的木桩。

桩子的底座打得很扎实,可以让人想象木桩从前是何等让人安心的梁宇。

“你是妖怪,为什么人类还为你修建神社呢?”

这个问题被猝不及防抛出来,荒为下意识的莽撞后悔不已。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到月光镀在风神被长发和绷带保护住的右眼。一目连的神情依旧很温柔,他的气息与四周植物的香味交织着,熨帖又笨拙。

“曾经我也是神明,后来我无法为人类带来福祉,便渐渐成了落魄的样子。我选择成为了妖怪,这样就可以继续庇佑这里的子民。可是时过境迁,大家都各自谋生。我只能在这里等待着新的人类过来。我的力量随着月亮的圆缺变换而流逝,眼看就要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

荒的心底被一目连不紧不慢的叙述给刺痛。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怪罪人类?明明是人类创造了他,却又无情抛弃他!是他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换来曾经的命数逆转,无情的人却在之后离开,把他自己孤零零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怨恨呢?一目连?你为什么还傻傻守在这里呢?哪怕堕落为妖,也不肯吸收其他妖怪妖力的你,现在又受制于人类阴阳师,你怎么还能这样温柔地笑呢?

“后来一位阴阳师过来,他为了救我和我缔结了契约,这样我就重新有了力量来维持生存。他和他的朋友还为我修建了新的神社,此后来找我帮忙的人也会多起来吧。真是很棒的事,以后这里就会热闹起来了……”

“为什么……”荒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还要帮助这些人类,他们明明……明明抛弃了你……”

一目连有些诧异,他有些慌张地拿衣袖捧住孩子的面颊。这个紫色头发的小孩眸子里都是晶亮的星尘。现在那双明明应该不谙世事的眼睛里盛满了悲悯。

“不是这样的。”一目连有些头疼,随后在指尖变出了一颗淡蓝色的风球放在孩子面前,“摸摸看。”

荒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伸出手去触碰那颗风球。

他稚嫩的手掌穿过了过去,而后触碰到一片虚无。

“在此之前,虽然我帮助人类实现他们的愿望,但他们却不能触碰到我,也看不到我。就像你摸不到这颗风球一样。我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微渺的信仰。他们有选择自己信仰的自由。”一目连耐心做着铺垫,看男孩没有发出异议,才继续解释道,“当虔诚的心无法得到十分确切的回应,任何人都会产生动摇。他们因为生存所迫离开这里,是没有办法的事。而我选择继续帮助他们,也是基于自己的心。我们于彼此或许有亏欠,但我绝不会怨恨的。”

“况且。”神明咧开嘴笑了起来,“人类中还是有像阴阳师那样的好人,也有你这样可爱的小家伙。大家都在这片土地努力生存,这就是我保护这里的意义所在。”

荒的心被一目连的解释震颤着,他抬起手忽然搂住一目连精壮的腰,把头埋在神明不算宽敞的胸前。

“你是一位伟大的神明。”荒瓮声瓮气表着白,“还有,我想起了我家在哪里,明天就可以回去了,谢谢你的照顾。”

一目连被突如其来的额拥抱给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才又重新将手放在孩子的脑袋上:“好的呢,你路上要多加小心,不用客气。”

“我们会再见面吗?”

“只要你愿意,欢迎随时过来这里。下次见面,我可能就会有好吃的来招待你了。”

“水信玄饼,我想吃水信玄饼。”

“真是没想到,我也喜欢吃这个呢……”

……

【三】

晴明在后来的一次机缘巧合下见到了高天原使者,高大的先知身后是盘旋的占卜之龙。没等他做自我介绍,便听见使者淡淡的问候:“那位风神大人怎么样了?”

晴明愣了一下,后来想到这位可是几乎等同神明的“荒”,知晓一些细碎的小事,也是情理之中。

“一目连大人最近过得还不错,神社渐渐兴旺起来,听说前些日子还救助了一个迷路的孩童。神社里摆了许多水信玄饼,大家都说是神明的庇佑。”

“是吗?”荒背过身盯着若隐若现的命理之图,微微牵起嘴角,“他可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神。”

“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过去拜访他。”

永无岛密林【虫铁】

【永无岛密林】

【817cp企划第二弹——虫铁】

旻之渔

(一)

这座岛上只有我一头鹿,这个世界也只有你一个如此出色的探险家。我们都是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二)

托尼·斯塔克的小帆船被海盗们接二连三的枪炮给砸得七零八落,他趔趄着身子扶住摇摇欲坠的桅杆,很是失落叹了口气,只好将指南针和一部分必需品收拾好勒在身上,抱住一大块儿木板趁着微芒的夜色逃离越来越拼命的火力。

哦,你知道的,探险家在长久的游历中难免得罪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会觊觎你的财宝地图或是美色,趁着你孤身一人时发起卑鄙的偷袭。

托尼仰面躺在破碎的木板上,海浪推着他漫无目的继续着旅行。

夜空里几颗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聊天的星星发现了他,一闪一闪打了招呼:“嘿,斯塔克,这次又是被什么击中了?上次你这个模样是因为巨人国怪罪你放跑了矮人们。”

“晚上好,星星们,这次是海盗想要把我采摘的樱桃据为己有,我逃离了海岸线,没想到他们会在海浪先生退潮时使坏。”

“原谅我,斯塔克。”身下的浪花拍打几下木板边缘,瓮声瓮气表示抱歉,“我要是知道他们是去偷你的樱桃,会把他们都吸到水里去。让他们好好见识底下的景色。”

“不要紧,亲爱的,谁又能料到他们为了这些个果子扮成女郎招摇那么久呢?”

“所以你下一程准备去哪里?”一只偷听他们说话的海豚缓缓从水面浮上来,用鳍扯几下斯塔克的袖子,“先生,我的口信你替我捎到了吗?”

“当然。”托尼从刚才的包裹里摸出来一个指南针,将表盘里夹的字条拿了出来,月亮小姐优雅拉起了灯,照亮了传声信。

“我亲爱的班纳,我也很想念你。我随着队长他们已经迁徙至南海岸,我一路上都在小心记着路线,相信等我足够强壮,我会逆着浪流重新回到你身边——爱你的娜塔莎。”

小海豚半是忧伤半是欣慰凑过去用额头抵住纸张,随后那片脆弱的纸化为璀璨的粉末缠绕在他身侧,一起消匿在水底。

浪花不解地问:“他怎么了?不是已经接到信了,为什么还要伤心地沉下去?”

“青少年们都是这样,相信我。他们需要爱意和睡眠充斥精力旺盛的生活。”

“斯塔克,我想我必须把你送到最近的岛屿,风暴就要来了,人类没有办法抵御这些。”海浪先生说罢调转那只可怜的木板,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

“谢了,伙计。”

(三)

彼得第一次见到这个枫糖一般的人类时,对方正脱下帽子冲着无垠的大海鞠躬,之后将他那顶精致的礼帽放在潮水之上,任由其飘远。

“这是一个小精灵吗?”小鹿歪着头小心翼翼走到那个生物身边,友好地用他那刚刚定型不久的角顶了顶对方的腰窝。

“哇哦!”那个精灵夸张地跳起来,捂着屁股转身瞪住彼得。

这个生物可真好看,他有着琥珀凝固时闪亮的眸色,里面有夏天的夜空与冬天的雪花;他的头发是红棕的卷毛,其中几根还在微风中浅浅摇曳。他脚上的皮鞋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红金相间的礼服被海水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体魄。

“你好,孩子,我是托尼·斯塔克。一位探险家。”托尼的目光在触到小鹿圆咕碌的眼睛时柔和下来,他试探性将粗粝的右手放在这只可爱的生物头顶轻轻摩挲。

“你好,我是彼得,我是永无岛密林里上唯一的鹿。”彼得后知后觉兴奋咧开嘴介绍自己,还不由自主用毛茸茸挺翘的耳朵回应斯塔克的抚摸,“你太美丽了,我还以为永无岛迎来了精灵。我住在山上最南边的洞穴里,里面藏着我的野果与树叶,我还有一个猴子叔叔为我搭建的大秋千,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你可以来我的家坐一坐,果子可以随便吃。现在是秋天,果子们在春日和夏天都很努力变得清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哦,这里顶部的岩石上可以看到……”

托尼很是感到有趣地看着彼得的喋喋不休,小鹿似乎很欢迎他的到来,他那瑟缩在一起的团子尾巴甚至在小幅度摇晃。

于是他又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摸出了一个从花之谷带回来的种子香包,轻轻挂在小鹿的角上。

“谢谢你的慷慨,孩子,我想我需要在这里暂时住些日子,那是我们的见面礼,里面的种子会长出美丽的花。”

“天啊!斯塔克先生,这是给我的吗?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我们这里也有许多花。他们会在夏天为谁开得大、开得美丽而争吵不休,到那时小鸟们会在树林里日夜歌颂温柔的夏风带来的温暖,我们这里……”

“慢点说,孩子,我们可以往前走吗?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家换下这些衣服,他们湿透了,这感觉不是很舒服。”

小鹿猛地停住话头,不知所措用前蹄捂住嘴巴,闷声闷气垂下耳朵眨着眼睫道歉:“哦,斯塔克先生非常抱歉,我又开始了。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说我的嘴巴里装了一个秘密世界,会不断蹦出新奇的词语和一个接一个话题,这很烦人对吧……百灵鸟姐姐甚至从我身边搬了家……”

“没有,彼得。”斯塔克也愣住了,紧接着他抚摸着彼得的角磕磕巴巴解释着。天啊,能言善辩的托尼·斯塔克竟然有一天会在一头幼年的小鹿面前变成拘谨的大舌头,“没有的事,百灵鸟也许是想多见一见其他朋友,你这样与我说话,我,我很开心……我才来到这里,多亏了你,才能了解这里的状况。”

“真的吗?!”小伙子的耳朵重竖了起来,他快乐地踢了几下身后的泥土,继续他似乎永远讲不完的故事,昂首挺胸跟在他的新朋友身边。

哦,新朋友当然是托尼!这个人类有着不同寻常的美貌和善良的心灵,他还送了彼得一个种子香包,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四)

托尼在彼得的帮助下在永无岛密林里住了下来,这里的每个生物渐渐都喜欢上了托尼·斯塔克。他们喜欢他的风趣幽默和美丽,喜欢他的真诚与善良。

托尼会帮助猴子找到夜晚遗失的果子,帮助松鼠建造合适的粮仓;他也帮助不小心搁浅的鱼儿回到水底,同样帮助大树修剪多余的枝叶。

彼得又开心又失落。

开心的是他拥有的是多么优秀的一位朋友,这个美好的人类值得被世界宠爱。

年轻人失落的是,他可爱的朋友已经不仅仅属于他了。

还记得托尼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是那么湿漉漉的,娇小又优雅。他在彼得温馨的洞穴里换上彼得为他编织的羽衣,和彼得一起出门游历小小的岛屿。

他们曾一同躺在彼得提过的那块儿山顶的石头上,看着头顶流转的星空;他们也一同在岛屿的另一面借着不熟悉的地形玩儿躲猫猫;他们渴了会将头埋在同一股清泉中引水,他们累了会在低矮的瀑布后休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其他小动物也跟托尼熟悉起来,托尼甚至会在有时候为了帮助朋友们而错过他和彼得的晚餐。

彼得不知道自己心中渐渐充斥的酸胀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想跟上托尼的脚步。他们是朋友,托尼可以做到的事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于是托尼渐渐发现了当他需要重新摆放木头时,会有硬朗、直挺挺的鹿角将合适的木材送到他身边。当他够不到不小心跌落在断崖树杈上的兔子时,会有矫健的身姿俯下身方便他抓住那个可怜的小东西。

他帮助别人的时候,彼得也在帮助他人。他们配合得很默契,仿佛天生如此。如果不是那件事发生,托尼想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冲着彼得吼叫。

那是一次暴雨过后,气温骤降,托尼·斯塔克裹着七零八落的湿衣服一深一浅走在回去彼得家的路上。他刚刚给不省心的小野猪打好了固定断腿的木板,谁知道回去的途中便被大雨浇了个透彻。

幸亏已经给那个小朋友送回父母身边,不然他会伤得更严重的。

托尼庆幸想到。

雨越来越大,脸上的水滴已经模糊了他枫糖般的眸子,他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觉得浑身发冷。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先生!托尼——”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就在这时穿过嘶吼的雨声钻进托尼的耳朵,哆哆嗦嗦的探险家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小鹿矫健的身影正急切向他奔来。

小鹿看到他狼狈地模样,难过极了。但他只是呜咽着俯下身示意托尼爬到他的背上,等到熟悉的重量被自己感知,彼得才慌张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洞穴跑去。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快到风的喧嚣成为恐怖的回声,快到雨滴成为劈头盖脸的责罚。

可是,不快一点,再不快一点,斯塔克先生就会更加冷,已经是秋日的尾声了,啜泣的蝉鸣都落下了帷幕,温暖的空气早就争先恐后离开这里。

“小心!彼得!”托尼忽然这样吼叫到,可是已经晚了,前面被落叶和枯枝挡住的斜坡还是没有被他们避开。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彼得在滑落的一瞬间紧紧用四只蹄子将托尼护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中间。

年轻的小鹿在快速的滚落中感到头上的重量失衡,感到尖锐的石头刺进皮肉,感到巨大的冲击力折损了他修长的腿。

但他还是紧紧将托尼以艰难的姿势抱在怀里。

不管怎样,托尼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雨势渐渐停歇,托尼气喘吁吁从已经昏迷的彼得怀里钻出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恐惧失去彼得。

这个可怜的小鹿头上的角已经脱落一只,从伤口里涌出潺潺的鲜血;他的后蹄应该是骨折了,软绵绵拖在地上;他的后背上划开了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漂亮的皮毛结了薄薄一层痂……

一颗温热的水珠砸在探险家脏兮兮的手背上,他诧异地抹了一把眼睛,才发现他竟然在流泪。

大概彼得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方的伤口正顺着托尼的四肢百骸大力刺痛他的心脏,所以泪腺本能分泌伤心地情绪,将他有多在乎彼得这件事大胆宣告出来。

彼得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托尼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煮热汤。咕嘟咕嘟的水蒸气充盈着狭小的陌生洞穴,果浆的香味引诱者年轻人不由自主吞了一把口水。

“你醒了,我们需要谈一谈。”托尼听到背后的响动于是转身,谁成想正好对上小鹿可怜巴巴的眼睛,他清澈的眸子上是长长地眼睫,露水不识趣地在睫毛织出一点网丝。

过分可爱了吧……

托尼晃了晃脑袋,决定回归正题,他不能被这个小孩儿的一个表情给打败:“孩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说说最近的事儿,你太紧张我了,我去哪里你都亦步亦趋,这次的意外原本可以避免,我们哪怕一起滚下山坡也顶多受了轻伤,你现在却在全身都挂了彩……”

“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一样。”彼得急于辩解,甚至不留神破了声,“我只是想和你一样,帮助那些动物们……我只是不想自己总是等待着你的回来,我想时时刻刻看见你,斯塔克先生……我想跟在你身后,做你最坚挺的后盾。我们配合得很好不是吗?我们帮助了那么多小伙伴,我们……”

“可是我想你变得更好。”托尼抿紧嘴唇,心疼地用手抚上另一只完好的鹿角,“你值得更好的选择,彼得。你会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样子,而不是成为我。你会找到自己的路,做出自己的决定,你是独一无二且珍贵的。”

小鹿迷茫地睁大眼睛,抽搐了两下。他的鼻头尽是酸涩,胸腔鼓鼓囊囊塞着满满的委屈。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成为你……你是那么善良美好,你就是我在这座岛上不可或缺的光芒。每天看见你,我的心都溢满了自豪与欣喜。我想成为和你一样棒的存在,我想与你组成默契的队伍,你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你不要总是自己承受所有索取……你每次那么疲惫回到家,我真的很难过……”

彼得断断续续说出这些话,之后再也忍不住眼泪,任由它们顺着他瞪得圆鼓鼓的眼睛滑向撇开的嘴巴。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这就是我的责任。”托尼不忍心再看那一幕,他扶着因为扛起彼得而扭伤的膝盖站起身,一言不发准备离开这里,彼得愣愣望着他的背影,踉跄托着自己不灵活的伤腿追了上去。

“斯塔克先生……不要走!斯塔克先生……”彼得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的哭腔越来越明显,直到汇聚成一股哀鸣。小鹿哽咽地冲着洞穴外呼喊,“斯塔克先生,拜托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你每晚趁我闭上眼睛就开始去后山捆绑小船,我知道你是个探险家迟早会踏上新的旅程……能不能等我伤好了带上我……拜托了,如果你要离开,至少不是现在好吗……拜托了……”

实际上彼得什么也没有做错。

他只是在懵懂的爱意中迷失了一些东西。他头上的断角是因为他正处于繁衍期,等到漫长的冬天过后,他就会成为健康的成年鹿。

托尼现在难受极了,他刚刚从小男孩的眼中看到破碎的流光,那比最昂贵的宝石更惹人心疼。但托尼身为长辈,更加需要在小鹿不能辨别未来时对他加以引导。

他的小鹿有着更为明媚的自我,他需要引导这个孩子寻找他自己的路,而不是任由他沿着他人的影响走下去。

在两人各怀心事分道扬镳时,最后一片落叶归于尘土。

永无岛的冬季静悄悄来临了。

(五)

彼得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冬季会如此漫长。他的斯塔克先生除了每天都过来帮他看伤之外,可以在其他时间巧妙隐藏于白雪皑皑中。

彼得试着寻找过,呼喊过,但是耐心的大人总能忍住和自己不见面。

彼得在这段日子里渐渐回忆起了托尼来到岛上之前的时光。那时候他是岛上唯一的鹿,他致力于帮助动物们,他穿梭在密林的模样如同一阵风,冬天大雪封山,许多生物会在他温暖的巢穴里睡个好觉。

可当时他不懂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帮助他人使他感到愉悦,得到称赞的回应他会感到骄傲,连脊背的毛发都仿佛柔顺几分。

直到托尼来到他身边,他仿佛才从对方身上看到更为美好的品质。他有时候甚至会嫉妒那些被托尼帮助过的动物们,却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帮助他们的一份子。

少年的伤一点点好了起来,他的鹿角全部脱落了,剩下光秃秃的饱满头颅,以及冒尖儿的新茸。

他在没有托尼的日子里尽情反思与想念,直到最后与自己和解。

当开春的第一条河流破冰,花儿们娇怯露出花苞,托尼的小船也做好了。

他整个冬天想彼得想得发疯。他们认识那么久,那是第一次长时间分离。他有时候会喝下夏日里埋藏的果酒,喝到酩酊大醉,天上的星星都会变成那天他们相遇时的模样。

当老成的探险家准备好可以被风吹起的帆布时,他决定见他的小朋友一面。

当托尼·斯塔克翻山越岭来到他们曾经的家,正看到彼得手忙脚乱照顾几只新出生的熊宝宝,少年的骨骼抽长得很快,几乎成为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英雄。

哦,不,他本来就是一个英雄,他只是长大了而已。

细碎的脚步声吸引了彼得的注意力,他抬起眼睛,湿漉漉望向洞口,而后发出惊喜的欢呼:“斯塔克先生!”。

托尼的鼻子猛地窜上来一股子暗流,逼迫他假装揉眼睛来制止眼泪。

这句呼喊原来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熊宝宝不久之后被熊妈妈接走,空荡荡的洞穴里只剩下故作深沉的托尼和兴奋的彼得。

在又一阵沉默后,他们同时开口。

“你要走了吗?”

“我最近就要乘船离开了。”

问题和答案一并被抛出,托尼可以觑见小鹿眸子里藏匿很深的受伤神色,他甚至要被这个眼神挽留,让自己改口告诉面前的孩子,其实离开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其实我……”

“斯塔克先生,以后可以的话,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彼得抢先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冬日成长的小鹿感觉到了探险家明显的诧异,于是解释道,“这座岛上只有我一头鹿,这个世界也只有你一个如此出色的探险家。我们都是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斯塔克先生,这就足够了。你引导我发现自己的内心,我们相伴走过了一段无可取代的时光,我会永远铭记去年那个晚夏,那一天天使将你带到了我的身边。”

他顿了顿,缓缓踱步走到他的托尼面前,亲昵地用温软的舌尖舔了一下对方有可爱胡子的脸颊:“去追寻自己的梦吧,托尼,我也要在岛上继续寻找我的路。”

托尼愣住了。

过了好久,久到小鹿开始变得惶恐不安,探险家才狡猾地搂住对方健硕的脖子,回敬了一个含有春日青草香的吻。

“我们会再见面的,彼得。”

(六)

第二年夏日,乘坐一艘崭新小帆船的托尼·斯塔克对着地图翻了半天,才在三天后望见一座小岛。

岛上开了许多新鲜的雏菊花,白色的花瓣摇曳在迷人的阳光下,香味浸泡在海水里。

这是一位探险家曾经送给他的小鹿的种子香包结出的硕果,是一段伟大感情的见证者。

小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

用来表达成年人隐晦的心意,是恰到好处的选择。

出山【要求以三峡为地理背景,写1000字以上的小说】

出山【以三峡作为地理背景,写一篇不少于1000字的小说】

旻之渔

“大人自何处来?”

“燕京。”

“此来为何?”

“寻人。”

船家轻摇着橹,也不计较这言简意赅的回复,依旧有一搭没一搭跟船尾的青年人搭着话。那公子倒是脾性好,有问必答,言谈里尽是客气。

估摸是这这地方山水相隔,过往之客大多匆匆,不少还尽显失意之像,能遇见一个说得上话的活人实属不易。船家的心情大好,趁着日头渐衰,索性摘下蓑帽,荡桨高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这险峻之地,果然免不了悲歌。”

船尾的青年只闻回声层层叠叠穿梭矮谷石峰,猿鸣哀切,与船家喑哑的嗓音相和,竟在青天白日生出几分命途无力回天之感。不知脑海中浮现何事,双目显得游离,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船家虽外貌似是已逾不惑之年,可耳聪目明,再加上是摇船渡舟的老手,身子骨也颇为硬朗。他以为这公子是在与自己慨叹,便接道:“大人哀叹的是,这本是巴蜀至鄂地,我等粗鄙之人闲时哼唱罢。日日漂摇这急涌之水,耳听目见皆为豺狼恶虎之啸,高猿松柏之影,不弄出点动静,怎挨过无人之时?”

顿了一顿,船家见那青年人没有应答,又自顾自道:“小的见大人虽身着素雅,但衣料却是顶顶的上乘。您自北方辗转蜀地,又乘舟而下,便是要入险关。看您谈吐非凡,身姿挺拔,估摸着出身小的是高攀不起,也定是知晓近几年这局势。”

“抬举了,老人家。”

“诶……承蒙大人谦虚。往上数几年,这地方可是热闹得紧,翠水湍急,那庙堂失意者必然途径此地,不乏文人墨客,于石壁凉亭之上留下了不少笔迹。近几年不行了,天灾连绵,人祸不断,此关鲜有人至,便也落得盗匪横行。轻则逼要钱财,重则破腹取心,奸淫良女……”

“那你又是哪种呢?”青年依旧稳稳盘腿闭目,不见慌乱之像。

“小的自是第一种。”船家见身份被道破,也不气恼,只是缓缓放下船桨,“只是你我已至水中央,周遭除了禽兽游走,也无其他活气儿……”

“我来找你们当家的,在下免贵姓南宫,名润水。说给他听他自然知晓。”

那船夫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过多造次,便又重拾木橹,往密林掩映处的码头行去。不多时舟即靠岸,那人一路小跑消失在层层翠山之中,过了一会儿又擦着汗滴跑出来,弓腰去搀扶南宫下船,细声软语说着场面话,客气地将他引进一处山洞。

洞里水汽氤氲,点着小小的一盘香,于角落升腾青烟。穴中碎玉般的日光都尽数汇在正中央一人的身上。

那人回头,看起来是与南宫相近的年纪,眉眼鲜丽,英气逼人。

“兄长何以知晓我在此处。”

“我是你兄长,自然有办法知晓。”南宫苦笑着,不愿过多追究,单刀直入继续道,“清松,此次我前来不过一个请求,求你出山。”

“你深知庙堂非我畅游之地。”

“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今新皇继位,不免幼拙,朝中怀揣虎狼之心者众,结党营私已是常态。百姓天灾之下,不堪重负,偏偏税务如山,皆被小人中饱私囊。北狄蛮族趁此侵我边境,朝堂上下竟无可御敌之将!民间怨声载道,哀哭入不了皇上之耳,你我二人若是联手,定能辅佐新皇,扭转局势……”

“天下之事与我何干?我既退隐此处,便是想给咱们家留一条后路。我而今能行之事,不过劫几个逃亡的富家公子哥,散些余财给贫苦人家。”

“清松,求你出山。”

“你若此刻想清楚,我这儿大当家位置给你,我倒愿意趁年轻游乐几年……”

“难道你就不念念一手提拔你我二人的那些元老。他们都是忠骨之臣,不过在残烛之年想辅佐皇上,稳定社稷……清松,兄长求你,出山……”

南宫话音落下,便撩开前摆跪坐阶下,前额紧紧贴着冰冷腥咸的青石板。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已然了无人迹,月晖普照,寒风乍起。南宫哆嗦着抬起身子,只见送他来的船夫正毕恭毕敬站在一旁,出声道:“大人,少主嘱咐小的,待您起身便送您回去”

青年茫然环顾四周,推拒了船家递过来的长袍,踉跄着往外走,拉了一道长长地剪影。

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回去的路要比来时好走。等到青山掩映之地不见,南宫才恍然诧异,自己竟一点猿声都听不到。

数月过后,朝堂血洗,南宫一脉备受牵连。家族慌张逃至三峡避难,余南宫润水一人,处以秋后斩。

同年春考,一人化名清松参加乡试,过关斩将行至燕京,拔得头筹,官封五品,为小皇帝心腹。几大家族皆有意拉拢,却不料被人接二连三住了把柄,处死的处死,贬谪的贬谪。不过贬谪之人船只到了三峡深谷,总不见了踪影,倒为此地增了不少传言。

南宫清松以一人之力,翻云覆雨,换了庙堂的天,给行将就木的时代,重新算了一卦。

他聪明了一辈子,备受尊崇,末了却有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日他兄长自三峡出谷,他该登船送送他的。

复仇者联盟三之中庭暂居日常【八】


主神兄弟啦
我爱漫威每一个人【除了紫薯精灭霸】,所以希望除了神兄弟外的英雄们也都有美好的结局。

这一章里出现的虫铁主要是羁绊向,抱歉由于个人喜好希望铁爸爸可以和小辣椒结婚并且给虫生一个可爱的弟弟。
再次感谢各位等待♡

【八】骑士的诞生

Peter紧张又局促地坐在史蒂夫和Sam身边,还没有完全伸展开骨节的指头别扭地搅在一起。

坐在对面的Natasha对于孩子这个明显表示无措的动作很是觉得有趣,于是她忍不住使坏心,故作严肃道:“你的名字是Peter吧,孩子,实话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里,刚才Tony已经让我们改变航线亲自给你送送回纽约,以防你再次跑出来。听着,我们没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孩子,现在正是地球危在旦夕的时刻。”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女士,我曾经也接收到Mr.Stark加入复仇者的邀请,但是当时我拒绝了,因为……”

“你既然拒绝了那就失去成为复仇者的资格了,小伙子。”一旁的Sam福至心灵冲着Natasha不动声色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接下话茬:“把地球放心交给我们,回去好好上课,成为一个普通健康的男孩子好吗?想想你的家人和Stark,他们都很担心你。”。

可怜的Peter因为大人们佯装认真的否决而耷拉下眉眼,史蒂夫偷偷侧过身观察了一瞬,着实有些不忍心。这个孩子有无限潜力却被当做普通人一样,让长辈们劝导,教训,他和他们也不是很熟悉的伙伴,于是一时半会儿连出声辩驳也办不到。

这个小孩可能正在自己的世界里奋力挣扎与斗争,天啊,在这种关头用家庭亲情来牵绊一个孩子成为英雄的脚步,真是一针见血的玩笑。

于是史蒂夫用眼神示意Natasha他们停止这小小的调剂,Sam呼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地拍了拍小蜘蛛的肩膀,松口揭穿这场骗局:“好了,孩子,我们只是给你开个玩笑,Stark并没有说要把你送回皇后区,你……”

“哦!我没有说吗?那我现在说好了,Mr.Parker,你将被送回去然后继续你的校车游,再见,有空一起共进晚餐。”Tony在Sam话音落下之前闪身到这狭窄的座舱,抱着双臂神情严肃地看着Peter.

Tony一直隐隐在后悔把这个想成为纽约好邻居的孩子卷入到前年那场令人难过的对战中。他此后为这个勇敢赤城的小伙做了更好的装备,加强了更多的保护,放了更多的心思,希望能弥补自己当初做的决定。

他尊重Peter,也爱护Peter,他在这个孩子面前总是不自觉摆出长辈的姿态,但其实他的心里是将他们看作是可以相互扶持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个孩子在他困顿无措地时候站出来无条件支持他,并且用实际行动安抚了自己内心的不安与难耐。

Tony能感受到那孩子对自己的尊敬与仰慕,而他要做的,是对得起这份心意,是确保自己骑士般的小朋友成长为他自己想成为的人。

成为健全的,勇敢的,熠熠生辉的Peter·Parker而已,不用刻意拥有其他其他身份,就只是成为他自己就好。

Peter的目光彻底慌乱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反驳道:“No!Mr.Stark!”

被直呼姓名的Tony挑了挑眉毛,刚想继续强硬的态度却被心急的年轻人给抬手阻止了。

年轻的蜘蛛侠太急于表达自己以至于不自觉带上了肢体动作,他小幅度挥着手,磕磕巴巴给面前自己的英雄解释着:“我不要回去,我想和你……和你们一起拯救这个世界,蜘蛛侠不仅仅是纽约好邻居,如果世界真的危在旦夕,那纽约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了,我该怎样抱着这一份能力度过余生呢?”。

四位大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反驳这个孩子。

Tony有些晃神,他们仿佛再次回到了去年Peter那间青春气十足的卧室,小伙子的眼睛里溢满细碎的亮光,搓着手结巴着给自己解释他为什么选择成为蜘蛛侠。

“如果……如果你有了这份能力却不作为,之后发生的坏事,就是你的责任。”

Peter是这样想的,Tony同样也是这样想的。

事实上复仇者联盟的每一位英雄,都是抱着这样的信念,为了地球、为了同伴、为了人民……

为了这份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而努力着。

史蒂夫站起身来,打破了这份寂静。他在面前的孩子身上看到了钻石般闪耀的品质,看到了一颗纯粹的心,于是他把目光投向Tony,半是期许半是忐忑地希望得到一点回应。

可惜Tony至今没有整理好面对史蒂夫的心情,他别扭地避开那一份目光,清了清喉咙,然后让消逝的战甲重新攀爬上他周身。

看似玩世不恭的英雄难得站得笔直,摘下了不离身眼镜,不自觉地抿紧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将裹着纳米材料的手用力先后磕在年轻小英雄的双肩。

“Now,kid,you are an avengers.”

我以加冕礼授予你应得的荣耀与责任

给予你平等的爱与苦痛

给予你我的保护和期冀

我希望你健康、平安且热烈

我也希望你冷静、沉着且勇敢

从这一刻起,你是自己的国王与骑士

我们是彼此密不可分的伙伴

我也是你的国王与骑士。

我们将并肩作战

我们将生死与共

我们将一同走到最后一刻

我们将成为彼此的独一无二

小蜘蛛愣了许久,终于在史蒂夫他们拍着自己的肩那一刻回过来神来,但是他的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的Mr.Stark远去的背影。但很快成为复仇者一员的紧张与欣喜冲淡了这个略显平凡的遗憾。

“欢迎你,Mr.Parker.”Natasha走上前给了年轻的小英雄一个拥抱。

战机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了瓦坎达空域,别别扭扭从侧翼来到主舱的神兄弟肩并肩站定。借着身侧狭窄的窗,Thor将脸贴在玻璃上疑惑地发问:“我们要从这座山里穿过去??Stark的飞机已经能承受这么大的冲击了吗?”

Loki这才从他兄长方才坦诚的歉意中回过神来,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他佯装镇定地也凑近观察了一下。

“见鬼?”诡计之神停止运作的脑子没来得及重新启动,下意识的疑问便脱口而出:“这群复仇者们是不会开战机吗?我们就要撞上这座山了!”

意料之中的冲击力没有出现,青绿色的迷雾散尽后,辽阔的非洲草原和不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接二连三映入眼帘。

“这种技术与我们阿斯加德的防护罩原理很相似。”雷神重新站定,对着方才发出感慨的兄弟嘿嘿傻笑着,“想不到中庭也有这种神域的科技。”

“这才不能与我们的防御系统相比!”Loki明显对Thor的描述产生了小情绪,他扬起下颌描述着曾经的盛景,“还记得我们的防护罩可以抵御无数侵略者的无用功吗?那可是由母亲参与构建的,千百年间那几次交战,对于阿斯加德来说不过是微小的空气颤动,那次……”

神明忽然顿住了。

他回想起最后一次防护罩的启动被玛勒基斯那可怖的怪物给打断,回忆起自己在仿佛展示柜的牢狱里的无能为力。

他仿佛大梦初醒般猛地回头望向他的兄长。却看到对方陌生的短发,戴着眼罩的俊朗脸庞,以及利落地便服。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中庭,一瞬间的茫然淹没了长久以来故作游刃有余的诡计之神。

原来神也会有承受不住的苦痛。

Thor看着Loki仿佛哑了声的渡鸦般,神色艰难又茫然,一时间也吓了一跳。他急切地走上前去,却在对方身前停住,最后试探性地把Loki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让弟弟的额头可以抵住他身上那坚不可摧的硬甲,让黑色的长发可以绕住自己粗粝的指尖。

Thor一直没有学会那种可以让自己瞬间变得清爽干净的魔法,所以他的身上经过这么久的奔波劳顿,不免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可就是这种味道,却让这一刻的Loki格外安心。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兄长还是炽热活生生的存在,能感受到他哥哥那健硕肌肉所散发的热量,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落在自己敏感的耳廓。

他还在。

不幸中的万幸了,他还在。

Loki因为这个认知难得乖巧下来,没有计较这个毫无章法的拥抱和Thor疏于打理的衣服。他将头紧紧埋在一方天地里,闷声闷气说道:“阿斯加德建好之后,我也会做一层无法匹敌的保护罩的。”

“我知道。”Thor把怀里的大猫搂得更紧了些,“没准儿到时候还会再仿建一座你那个金光闪闪的雕像。”

“最好不过……”

这句逞强的话还没结束,Loki忽然被Thor捧起了脸,他那看起来一直傻乎乎实则深谙君王之道的哥哥眼底有Loki从未见过的情绪。

这种神态Loki其实见过。

只不过是在自己的面孔上。

当他无数次发现自己对Thor抱有怎样深不见底的浓郁情感时,微微侧身便可以在仙宫的金色墙壁看到自己倒映的神色。

与Thor如今眼睛里化不开的蔚蓝别无二致。

Loki才从深渊浮出水面的心狂跳起来,如同万丈惊雷下、暴雨瓢泼的九界之地。

复仇者联盟三之中庭暂居日常【七】

好久不见谢谢各位等待,最近在论文死亡线挣扎。

这一章主要阐述了一下盾冬之间的感情,已经为接下来的活动做铺垫。神兄弟的心靠得越来越近,Thor看懂了loki那些言语背后的关心与挣扎,这意味着他们必然会走向交织的未来。

再次说明一下好了,这一篇主锤基啦,盾冬也有一点,其他几乎都是官配。每一个超级英雄都是伟大的,都是我爱的,所以尽量给每个人多的戏份和分析,最后他们会在我这个不算成熟的故事里迎来美好的结局的。

总之谢谢大家的喜欢♡

【七】我会一直陪你到时间尽头

“Hey,Buck.”趁着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情,老派作风的美国队长坐在小隔间里熟练地摸出一串手链戴在腕骨上,对着虚拟的投射小巴基笑了笑。这珠子可能是他身上目前来说最先进的东西了。

其实Sam和Natasha从前有提议过给他配一部私人使用的智能手机,而不是让他每天用着老年翻盖或者神盾局曾经的量产标配。但史蒂夫拒绝了几次后,两人都翻着白眼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一年前巴基再次从冰冻中从新苏醒时,我们的队长竟然语气带着点恳求意味地向Natasha求教怎么使用智能手机的视频通话功能,后来还是特查拉发现了队长的难处,示意苏睿给两位百岁老人配了易操作的小比例真人投影简易手链。

“谁当初说没必要学会这些花俏的东西?只要能熟练运用基本通讯设备就可以了?”不出所料当时设备到手的第一天,队长就遭到了来自朋友的双重揶揄。

Natasha和Sam配合得很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唱起了双簧,直到把队长逼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于是三个人当时在空荡的藏身之处乱作一团,最后气喘吁吁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享受难得的放松时光。

短暂的沉默过后,史蒂夫交代了原因:“巴基是我的朋友……”

“Come on!Captain!我们谁不是你的朋友,也没见你为了跟我们见面专门去学习一项技能。”Sam嬉笑着锤了一把史蒂夫结实的胸肌。

气氛又诡异地静谧下来。

Natasha觉得闹得差不多了,她和Sam也没有为难队长的意思,只是逮准这个难得的机会调侃老友活跃气氛罢了,正当我们体贴的女性准备张口结束这场可爱的闹剧,史蒂夫的声音却重新响起:

“我以前说过,当我一无所有时,我还有巴基……这句话不是一个夸张的比喻,而是真实情况和我的真实的想法。”

“我们直到我正式入伍前,都几乎没有经历过长时间的分离。哪怕他参军了也会趁着假期回来看我,找我一起出去玩儿。巴基的身体素质条件在我注射血清之前可是远超我一大截,我想那所为我们而建的博物馆里大概还有这种远古资料。”

“我年轻时带着一点过于自负的笃定,我想参军,想为了美利坚的解放奋斗终生。我经常被人堵在布鲁克林的小巷子里嘲笑或欺负,而巴基总会找到我,替我解围,并且用的是那种完全顾及我尊严的方式。”

“而我虽然没有表现出自卑的情绪,但其实也常常因为自己的孱弱陷入自我怀疑。我迫切需要实现我的理想去证明自己,也去证明给巴基看,我不仅仅可以被他保护,我也可以保护美利坚,保护自己……保护他。”

“巴基在我人生中最困顿的日子从来没有嘲笑我、抛弃我、或者怀疑我……他对我报以尊重和理解,以及照顾。他是个十分热爱生活且温柔的人,他会记住我的生日和认识我的人的名字;他会在我不会做饭的那时候充当我的私人厨师;他会在与其他人约会或者见面时尽量带上我,因为他想让我认识更多的朋友,他不想让我故步自封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说过……他会陪我一直到时间尽头。”

“七十年前那一次,我以为自己失去他了,我拼上性命阻止了九头蛇当时的阴谋,与佩蒂告别并且想躺在深海之下去追随巴基的脚步……后来我再醒来,已经过了七十年。我认识了你们,认识了Tony他们,你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没有错,可是巴基不一样……”

我们之间跨过了布鲁克林最初的繁华和落魄;跨过了钢索之下穿梭的列车;跨过了七十年寒气萦绕的冰棱;跨过了升空又分崩离析的舰艇;跨过了西伯利亚皑皑的雪山与瓦坎达的治疗间……

我们走过了长长的路,才终于重新回到起点,我不能……

“我不能忍受再次失去他的消息……我不知道自己能力的边界在哪里,但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他一次。”

第一次听到队长完整袒露心扉的Sam和Natasha在当时虽然都沉默地拍了拍队长的肩,但两人心里却有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想法。

Sam心里为史蒂夫和巴基之间的坚固情谊所感动,并且发誓要永远追随这位拥有赤忱之心的领袖。

Natasha则在盘算着等有朝一日他们结束了这流亡的生活,她必须帮助队长和他迟钝的小男友认清彼此的感情。

你们这不是友情……Natasha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微笑着,心里却在仰天呐喊:你们这是不可分离的灵魂伴侣,是超越时间的羁绊!等结束了这一切就给我滚去结婚好好生活!

“史蒂夫。”时间线回到现在,那个浮现在队长掌心的小巴基笑着看向他的“朋友”,继续开口道,“come on buddy,你又要来看我了吗?想看看上次你给起名的小羊吗?她最近长得很结实。”

“你肯定把她照顾得很好,你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史蒂夫放松地笑了笑,调侃着披着长发的饲养员,“是的,我们马上就要到瓦坎达了……地球目前面临着大危机,我们需要再次集结一起商量度过这次灾难的方法,Buck.”

“再次集结……复仇者们吗?那……霍华德的儿子也在吧。”投影里小人儿似乎有些紧张,眼神开始状似漫不经心四处乱飘。史蒂夫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对,Tony也在。”

“他……看起来还好吗?”

“……我们的日子都一样,巴基。”史蒂夫难得有词穷的时候,于是我们的队长喘了口气后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当下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是灭霸,据说他是个疯狂的屠杀者,刚愎自用的邪教式人物……well,或者说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

对面的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举着那只仅剩的手臂托着史蒂夫的影像走到帐篷外,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往他这里走的特查拉和朵拉护卫队士兵“是啊……我们要重新开始战斗了。”方才还散发着柔和气息的人眼神开始变得凝重。

“为了地球。”两人异口同声说完这句话后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微笑了一下,关掉了影像。

与此同时,苏睿那边准备好了检查需要的房间和用具,Tony在远程调试那些远在复仇者基地的装备,并让Friday把不省心的小蜘蛛的装备也飞过来,Natasha和Vision他们两拨人坐在主舱中沉默着,而神兄弟则是又并肩站在了Thor与Tony结束谈话的房间,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

“Thor,我得说一点,这次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认真思考后再行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也不要刚愎自用,要懂得听取我们的意见,尤其是我的!”Loki微微侧身面对着他强大的兄长,他内心的慌乱与迷茫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语气硬邦邦地叮嘱着这个似乎从来不知收敛为何物的金发神祇。

Thor像从前一样没有完全把Loki的话放在心上。但这次仅仅是因为他始终觉得灭霸再强大也不及自己,他可是得到命运女神祝福的九界之王,那个紫色的大块头又算是什么?但他不想弗了他难得温顺的弟弟的好意,于是嗯嗯啊啊地支吾着。

而我们心思敏感的黑发神明则察觉到了兄长的心不在焉,他感到头顶有把沾满毒液的剑锋正不断朝他逼近,压垮他难得挤出来的耐心:

“Thor!你又开始走神了?我是认真的!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给予我应有的尊重,我真是受够你的莽撞和自大了!现在我们的性命,不光是我们,整个宇宙都危在旦夕,你却还在忽视我的叮嘱?奥丁在上我真应该拿着宇宙魔方一走了之过我的潇洒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一群蝼蚁……shit,虽然我来了之后尽量避免这个称呼但我现在不想忍了!我,阿斯加德的王子!竟然要和一群蝼蚁们并肩作战,他们还不一定听我的话,而你,蠢货,连蝼蚁都不如,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

吼完这一通后,Loki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泛红,看起来就像粉色的桃花瓣。伟大的神明简直受不了自己这个该死的体质了!从小到大他因为泪腺发达没少被这群有肌肉没脑子的人嘲笑。

就像现在,他严肃愤怒的控诉在荧光闪闪的眸子衬托下,更像是在撒娇……他那蠢透了的哥哥肯定会嘲笑他,然后反驳他,最后依旧我行我素!

“对不起,Loki……”

意料中的反驳和辩解没有出现,低沉嗓音的歉意让还流着泪的神明愣了片刻。

“我曾经自大又忽略你的感受,做事不计后果……所以我一直都需要你在我身边,提醒我,帮助我.我们永远都是不可分割的彼此,brother.”

复仇者联盟三之中庭暂居日常【四】

因为想给大家重排一遍自己脑中的剧情,所以叙述有点拖沓,希望大家喜欢

旻之渔#

灭霸的母舰靠阿斯加德人民乘坐的高天尊飞船太近了,两架飞船材质互斥性太强以至于宇宙能量发生波动,灭霸一行人被吸进了黑洞game over,然后神兄弟顺利到达中庭后发生的故事。

日常向

主神兄弟,以及安逸状态下复联众人逐渐与过往和解的种种。

一切错处都是我的,欢迎指正,评论,爱你们

【四】有终点的旅途

Loki行至此时的神生中,对Thor说过数不清的“goodbye”。

在Thor第一次和他分房间睡时,Loki努力睁大湿漉漉的小鹿眼睛,强撑着不让自己哽咽出声,故作坚强地看着温柔的芙丽嘉和Thor,断断续续说道:“good——goodbye,brother.”

年少的Thor其实沉浸在可以摆脱小鬼头,拥有闪电宫的喜悦中,对于弟弟敏感的心思明显不以为然,只是急不可耐地点点头,跟着侍女一路小跑,掠过金光闪闪的长廊,迫不及待扑向属于他的大床。

在Thor第一次和伙伴们出去打猎,但Loki却不巧有魔法课时,身着绿袍的少年神情冷淡又带着点期许,他矜贵地立在闪电宫门前,看着三勇士和他那英姿飒爽的哥哥描绘着森林奇景,缓缓开口:“Thor,范达尔、沃斯塔、霍根,goodbye——如果你们需要一名技艺纯熟的法师的话,我可以考虑和母亲……”

“No,thanks,Loki,我们是去打猎,不需要银舌头和法术。”沃斯塔抢先一步揶揄了Loki一句,然后几个肌肉发达的长发大个儿嘻嘻哈哈乱作一团,从小王子阴沉下来的眼睛前走过。

在Thor第一次随父亲亲历九界视察时,Loki五味杂陈地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哥哥跨在健硕的白马上,远远冲他和面露担忧的母亲挥手,听着对方磁性低沉的嗓音连绵不绝传来:“Mother!!Loki!!Goodbye!!”

拥有良好礼数的小皇子轻轻扶额,趁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goodbye,brother……”

在他们一千多年的生命里,告别是家常便饭,兄弟俩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日子占大多数,所以告别总能带来更好的重逢,Loki一直这么坚信着。

但是,这次……

蓝色的光芒笼罩着Loki,如同妖冶的藤蔓攀上他精壮的躯干,贪婪地吮吸着神明引以为傲的生命力。Loki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拿着空间原石的那只手被灼烧着,被蓝色的火焰吞噬着。

看来这次,真的要再见了,my brother……

点点金光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撞上了暴戾的蓝色屏障,紧接着一条结实的臂膀挣扎着探了进来,用力将拿性命做赌注的法师搂进身着红披风的怀中。

Thor周身的电光与空间原石无声地抵抗着,Loki缓缓睁开被血泪糊住的松绿色眼睛,看见他的国王怒吼着,紧实的肌肉上浮现脉络分明的青筋。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怀里的自己。

两位神明就这样与宇宙中远古的神秘力量抗衡着,为了自己的人民,为了阿斯加德,为了彼此。

飞船上的大家不知从谁开始,一个接一个拉起了身边人的手,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言却坚定。

他们的国王和王子赌上生命和诸神在上的勇气,他们理应回报相应的信任。

终于,在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后,颤抖的飞船再次恢复死寂,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人们忽然消失在茫茫星河中,缥缈的宇宙尘埃和光芒余韵未歇,像是欢送伟大的民族又一次劫后余生。

挪威的夜晚,群岛的边缘总是被沁人的海浪拍打着,湖泊上方偶尔掠过逐夜的孤鸟和萤火,静谧的氛围本该是童话最好的繁衍地,如果不是从不远处一深一浅走来三个有些突兀的人影的话。

“Vision,你说心灵宝石指引着咱们来这儿是吗?”略显失真的声音从红色的铠甲中传出,随后那紧密贴合着人脸型的头盔缓缓撤退,乖巧的血边停在男人的脖颈处,湿润的夜色与他星辰般的眼睛很相称。

没错,在这个万家好梦的时间,Tony·Stark在与Pepper的早餐桌上接到了Vision通讯器发来的紧急信号,他歉疚地吻了吻他的女孩儿的脸颊,随后按下了胸前的蓝色三角,被红色的纳米材料包裹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模样,没有回头,以最快的速度飞向苏格兰,又带着Vision和Wanda来到挪威。

他的眼圈下还泛着焦虑的青黑色,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任由恐惧感缠绕住他的心神。

六年了,他一直忘不了那个悲痛的噩梦,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把精力尽可能放在研发保护装置和升级战甲上。老实说他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算是做得好,不知道自己最多能保护这颗脆弱的星球到什么时候,但至少在现在,他的心理建设没有跟上这仓促的变化。

“是的,Stark……”Vision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上,眉心处的宝石忽明忽暗,照亮了Wanda担忧的脸。

三个人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撕裂的空间口,Tony迅速让战甲再次覆盖全身,Wanda警惕地将Vision护在背后,指尖跃动着猩红的光芒。

海水起落之间,一个瘦弱的孩子率先从那个诡异的裂缝中飞了出来,Wanda眼疾手快用能量控制住了他,并把他拖到Tony身边。

绝顶聪明的Stark此刻也不能完全辨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伪装的外星生物,还是一个“人类”小孩,这个小小的生物穿着类似于北欧壁画里小天使的袍子,与这个时间节点格格不入。

于是他只能把掌心炮对准那孩子的脑袋,同时又放缓语气:“你是谁?小鬼。”

孩子回眸颇为惊恐地望着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铁人”,又看了一眼满面戒备的Wanda,以及额头发光的紫色生物,犹豫着开口:“您好,请问这里是中庭吗,我是阿斯加德人,我叫利德,我们……”

孩子的话音还未落下,那道空间裂口陡然增大,越来越多的阿斯加德人跌落在他们眼前,他们起身后相互搀扶,一个小伙子眼睛尖,发现了被控制住的利德,于是呼唤同伴摆出战斗的姿态:“放开他,中庭人,我们没有恶意!”

“Wait……”Tony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他们的名字,“你们是谁?”

“米德加德将我们遗忘了吗?我们是阿斯加德人。”瓦尔基里和海姆达尔喘着粗气,蹒跚着站在人群前面,护住身后的人民。

Tony和Vision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一时间胶着起来,直到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飞了出来,滚了几圈倒在Tony脚下。

“是国王和王子!”

Tony低头仔细辨认了一下,惊呼出声:“Shit!Thor?还有小鹿斑比??见鬼,集体来地球度假吗老兄??”

但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过了片刻,一个绿色的身影砸了出来,而后缓缓缩小,颤抖地喘息着。

“Bruce?”Tony还没从见到Thor的震惊中缓和出来,就又一次看到了他的老朋友。

“All,right……”Tony彻底不想过多言语,他现在要把这些人带回他位于纽约郊区的大楼,总不可能将他的朋友上万的“外星人”留在挪威,然后等着第三次世界大战。

于是疲惫的Stark呼叫了Friday,让她送几架隐形飞机过来,在等待和安排的过程中,Tony不由自主看向紧紧搂抱在一起的神兄弟,随后感觉到心惊胆战。

他当然知道阿斯加德人匆匆忙忙赶过来不是为了度假,但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神明都受此重伤?让整个神域不得不栖身于陌生的土地?

Tony只觉得前路渺渺,他现在需要有人来安慰他,告诉他everything will be fine.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不是无用功……

“好了小女孩儿,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队长他们。”Tony回头看了一眼Vision和Wanda,而后装备起自己,留下一句话后消失在天边,“记得让安排好他们坐上飞机,你们也是,Vision,我们回去后需要谈一谈。”

Vision看着面前喧哗的人群,只能强撑着自己直起身,该死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他捏了捏Wanda冰冷的手掌,开口道:“这里我先来处理,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嗯……”

Wanda摸出了通讯器拨通了某个秘钥。

“Natasha……”

“Wanda?你们在哪里,我们不是说随时保持联系,你……”

“Na……我们这里有情况需要处理,你和队长能现在就来挪威一趟吗?”

“……OK,等见面再说。”

这时,赤裸的Bruce缓缓睁开眼,他盯着无垠的星河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来看见了忙碌的Vision.

“我希望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Vision,是你吗?哦,还有你的小女友,好久不见……”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博士。”Vision回头认真看着Banner的眼睛,“如果你穿上衣服的话就更好了。”

复仇者联盟三之中庭暂居日常【三】

【三】复仇者们微妙的预感

【下一章!!神兄弟就到达中庭了!!!我发誓,是小甜饼!!他们两个好好的!】【文中有幻红和轻微贾尼,请大家注意避雷。520快乐】

Wanda感觉最近Vision的状态与从前相比有些变化,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现在藏身……啊,不,同居于苏格兰。小小的公寓里按照二人的喜好【主要是Wanda的】摆设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壁纸是温暖的椒红色,床头灯会自己根据时节调出晦明有致的温暖。

这间公寓是Vision跟Tony隐晦提了一下后【当然他的理由是想出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Tony“送”给他的。在Tony做这个决定时,罗德明确表示了担忧,并且也毫不避讳地在二人面前提了出来。

“Tony……我不了解Vision的运作原理,但……他如今才在这个世界存在了三年,并且大部分时间是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会带给他什么……”

Tony听明白了罗德的言外之意,Vision也自然明白了,面露难色的将军害怕曾经奥创的惨剧再次发生在近几年已经不断遭受创伤的土地上。

“it’s all right,罗。”Tony拍拍将军的肩膀,从不远处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替自己斟上一杯,“哦~你暂时还还不能喝,罗,关于Vision,他是他自己而已,他是Jarvis,我,Banner,心灵宝石……的集合体,他会做出自己正确的判断。”

老实说,Vision听到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这番话于他而言不过是是一个对他的定义和阐述;但一旁的罗德却被Tony的观点给镇住了一瞬,并且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Tony·Stark,一个说话打贫嘴的天才,一个亿万富翁和花花公子,一个善良又充满童心的人,一个将万千责任扛在肩上同时又默不作声的复仇者。

一个无条件信任同伴,支持同伴,给予同伴足够尊重的领袖,即使他从未正面承认。

罗德明白,Tony是将Vision当做自己的战友与独立个体,他没有将Vision当做是某种产物或自己的所属物。

在他看来,Vision是自我进化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不是一堆电路的集合。

事实上,Tony莫名相信Vision体内现有的元素都可以很好地达到平衡,至少Jarvis可以。那个默默保护军方密码至最后一刻的Jarvis,是比Vision额头上金光闪闪的心灵宝石更值得骄傲的存在。

于是Wanda和Vision有了自己的小窝,苏格兰有些高的纬度使得这里的春日也姗姗来迟,四月份的天气里,街上的人们还裹着熨帖的大衣。

Vision也给Wanda做了一件。

虽然Tony给了Vision一张据说全球通用的信用卡,但是Vision还是尝试着像恋爱中的年轻人一样,笨拙给予Wanda他所能给的感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Vision一向理性的思维到了他的女孩儿这里只剩下了结结巴巴的诉说;一向严肃的面孔只要看到Wanda就会不知不觉牵动面部神经,直到嘴边咧出一条弧度;甚至他还暗自学会了揣摩Wanda这个年纪大多数女孩的审美喜好,变换出了一副颇为英俊的面孔……

如今,我们三岁的Vision,执着于亲手给女孩儿做一条羊毛衫,他跑到郊外的农场煞有介事向把他当做神经病的农场主买了上好的羊毛,又赶到拥有古老历史的作坊里一板一眼学习,最后找到爱丁堡最好的裁缝拜托对方教他设计点考究的款式。

今天这件衣服总算是到了Wanda身上,年轻的女孩儿羞赧地在镜子前转了几个圈,而后回头跑了两步扑到Vision的怀里。

“很合身,Vision.”女孩儿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间,“很漂亮,我喜欢它。”

Vision却在这个时候走了神。

最近他总是走神,起初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多,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宽广,所以举止和思想越来越贴近人类。如今他才警觉,是头上的心灵宝石有点不对劲。

就像现在,由于心灵宝石能量的波动,Vision甚至不能很好地维持这幅普通人的样貌,他焦虑地捂住额头,蹲下颀长的身体,Wanda担忧的呼唤也变得忽近忽远。

“我们……我们需要联系……Stark……我觉得有可能另一颗宝石在逼近地球。”

Wanda的方才还红润的面容一瞬间苍白起来。

与此同时,神兄弟开诚布公的环节进行不到千分之一,就被闯进来的瓦尔基里给打断了。

“Thor,bad news,那次的跃迁消耗了飞船太多能量,我们原定的时间又太短,飞船里的物资有限,我们很快就要在宇宙里熄火了……”

“What!!”阿斯加德的国王方才舒缓了片刻的心脏被再次揪住,他甚至在这个时间从本来混乱的头脑里捕捉到了一句中庭人的谚语:

“It never rains but is pours.”

祸不单行。

“最近的地方有什么着陆点吗?”还是Loki先开口打破了这毫无用处的沉默,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后,推开了Thor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朝瓦尔基里走过去。

“我去查一下……”瓦尔基里对于二人亲密的举动似乎见怪不怪,随后跟着Loki的步子一起来到驾驶室。

海姆达尔正坐在驾驶座上愁眉不展,眼看Loki过来了,也只是点头示意,而后就单刀直入:“最多还有一天,我们就不得不在宇宙漂泊,运气好的话能等来救援。”

“飞船上的食物呢?”

“这点倒不用担心,主要是生命维持装置的能量不足。”

Loki沉默了。

他回眸深深看了一眼他们的人民:有健壮的年轻人,有挺着微隆小腹的女性,有不过堪堪一百岁、正把头埋在母亲衣摆的孩子、有耄耋之年的老人。

大家在劫难中迎来余生,或许正在规划未来美好的日子。他们没有屈服在海拉的暴虐之下,没有放弃任何希望,没有埋怨他们的王为何没有保护好他们。

他们是伟大的阿斯加的人,是九界之中至高无上的美好存在,怎么能这么潦草地结束漫漫神生。

或许,他可以再一次拯救他的人民……

“海姆达尔,你听我说。”Loki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尽数吐出,随即将骨节分明的左手抬起,指尖蓝光闪烁时,宇宙魔方一点点浮现出来。

海姆达尔眸子里难得闪出了挣扎与疑惑的情绪,他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个疑问:“Loki……宇宙魔方能传送的人数有限,况且我没有使用它的方法。”

“我有。”Loki平静地开口,莹莹的绿色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我是九界最强的法师,芙丽嘉魔法的继承者,阿斯加德的皇子……我是,Loki·Odinson……”

“No!Loki,这太冒险了!”海姆达尔仅仅是愣了片刻就慌忙出手阻止Loki,“你没有合适的载体可以承受住这些能量!如果你——”

他的话语被Loki抬手打住,那从小到大桀骜又矜贵的皇子神情难得真诚且温和:“我总有办法。”

伴随着那磁性低沉的声音,绿色的魔法缓缓包裹住仿佛预知了自己命运的宇宙魔方,那晶莹剔透的方匣子开始尝试挣脱法师的束缚,巨大的能量一波一波潮涌般冲击着Loki的身体。

他的眼角渐渐渗出细微的血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淌了下来,他平稳的脚步变得虚浮,海姆达尔焦急的呼唤也渐渐渗不进暴戾的屏障。

“Loki!!”

这是……Thor的声音……

“Loki!!”

真是烦人透顶……这个阴魂不散的哥哥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能无误地找到他,一遍遍不厌其带他回家……不过每次,回到家总是安心的……

“Loki!!!!Stop!!”

已经……不能停住了……

“海姆达尔,what is he doing!!Loki怎么了??”感觉到异样的Thor后知后觉仓惶地跑到驾驶舱,迎面就看到他方才还优雅得体,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弟弟正半跪在地上,用魔法紧紧束缚住暴走的魔方能量,而其他人除了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接近……

“Thor……我想Loki是在用自己的法术破开宇宙魔方,然后直接拿住无限原石操纵它,传送我们到米德加德。”

“那Loki呢?无限原石的能量你我都清楚,没有任何载体的话,操纵者很有可能——”

“对……Thor,Loki很有可能死亡。”

“No,No No No……”Thor茫然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魔方的表面出现的皲裂的纹路,随着一声脆响,与Thor眼眸一样幽蓝纯净的宝石落在Loki的手心里。

Thor看到他不省心的弟弟缓缓转过身,用挂着血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而后他张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Thor看懂了他的嘴型。

他在说:“Goodbye,brother.”

复仇者联盟三之中庭暂居日常【二】


设定灭霸已经game over,神兄弟在去往中庭以及到了中庭后的故事。

旻之渔#

【二】王子们在飞船上的坦诚

他们虽然逃脱了那可怕的黑洞,但不代表那吞噬了灭霸的宇宙能量没有对他们这艘风雨飘摇的飞船造成任何影响——原先招摇的自动导航系统坏掉了,于是阿斯加德人不得不在海姆达尔的指导下轮流操作着飞船朝着地球的方向赶路。

除此之外,虽然那个紫色的神经病从他们眼前消失,但是谁也不能确定生命里旺盛的泰坦人是否能在宇宙的强烈辐射里顽强存活,他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做好万全的打算。

Thor其实更倾向于灭霸和他令人作呕的属下死得彻底,因为紊乱的宇宙能量连被称之为神明的阿斯加德人都会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丧命,更何况非神之物。

但是Loki自昨天起就一直为了这件事心事重重,甚至Thor在睡意朦胧时还能听见对方微不可闻的叹息。

原本只剩下几天的路程因为这个令人心有余悸的插曲延长到了一个多月,当Thor从海姆达尔哪儿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不仅没有预料之中的焦躁,相反,他有些如释重负与庆幸。

宽容沉稳慈爱的雷神想在这难得的自私时光里想满足自己身为Thor,而不是雷神的小小贪欲,他想和他仅剩的的亲人、挚友、爱恨纠缠不清的伴侣——Loki,好好呆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两人就如一千年前那样进行无意义的恶作剧或者追逐打闹,都是这漂泊时光里难得的慰藉。

而我们原本擅长欺诈与调侃的邪神在哪个似有若无的亲吻之后,反而安分了不少,很多次Thor黏在他身边他也没有耍什么花把戏。顶多是在Thor打扰到他看书时用魔法把Thor变成对方一直向往的职业——女武神的模样。当然这个举动在瓦尔基里的数次殴打后也偃旗息鼓宣告结束。

“Loki”低沉的呼唤把Loki从失神中拖拽回来,邪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手拭掉方才从眼角滑落的泪滴,偏过头来佯装若无其事道:“诸神在上,我只是睡不着起来看看星空,You know,brother,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能一觉睡到中庭。”

对于这类揶揄早就习以为常的Thor沉默了片刻,起身踱步过去站在了他的兄弟身旁:“我知道你哭了,Loki.”。

Thor对着邪神湿漉漉的眸子,神情坦诚又关切。Loki的眼睛常年都泛着氤氲的水汽,像是他们已逝故乡无边的森林,Loki抬起眼睫就是晨光洒落林间的模样,阿斯加德最美的景色总是与他们最优雅的王子相得益彰。

Loki明显愣住了,旋即他露出了招牌的笑容,打算像往常一样糊弄他的哥哥,但是还未开口就又被对方打断:“你在害怕吗?Loki,你那天答应过我我们活下来你就对我坦诚,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你除了提了一下灭霸的野心,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哦?这还不够吗?你想知道什么,brother?”Loki双手抱在胸前,在璀璨明暗不定的星河里,看着他哥哥被宇宙照亮的轮廓,“我记得我说过,咱们家没有开诚布公的习惯。”

“咱们家,只剩下我们了而已。”Thor说出这句话后转过身去,“坏习惯总要改一改,不是吗?”

磊落的神明背后小王子的沉默没有维持太久,仅仅是一会儿之后,低低的啜泣就一深一浅戳了过来,刺痛着Thor的心。

“Yeah……对,母亲,父亲,都是被我这个卑鄙可耻的约顿海姆弃婴给害死的,你满意了吗?”

“No!Loki,don’t say these.”Thor开始无措起来,他可能过去因为这些事对Loki心生嫌隙,但是仔细想一想,他们的母亲并不是被Loki害死的,Odin最后也是自己选择坦然在中庭结束自己的一生。

他们千百年来都不曾好好说过话,所以才导致了Loki敏感多疑脆弱的性格。他曾经纵容伙伴对Loki的嘲笑,他曾经仗着自己的武力卓越对他疼爱的弟弟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是Loki却没有完全从一千年来的阴影中走出来。

“Loki,可能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多在乎你,我过去可能一直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哪怕到了现在也不能完全理解你……但是,就像你曾经对我所说的那样,永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我的爱可能张扬,鲁莽,自私又霸道,但这份爱贯穿了我们千百年的生命,贯穿了我们奔跑过的仙宫、贯穿了川流不息的永生之河、贯穿了我们走过九界的黎明和黑夜……它永远无法被磨灭,brother。

伟大的神明在自己有限的词汇里组织着语言,努力安抚着偷偷抹眼角的Loki,两人之间的沉默如同亘久的河流,就在Thor因为长时间的发愣栽起了盹儿,那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I love you too,brother.这句话是真的”邪神别扭的神色像极了小时候迈着腿跟在Thor身后的小肉团儿,“我只是,害怕失去……灭霸太强大了,我在宇宙流落那几年……见识过他的手段和野心。”

“……那几年……对不起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怎么样……?”

“……”Loki抿了好几下薄薄的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又是一阵沉默后,他才再次开口,“难受极了,brother

复仇者联盟三之中庭暂居日常[一]

旻之渔#

无剧透#

设定:灭霸的母舰靠阿斯加德人民乘坐的高天尊飞船太近了,两架飞船材质互斥性太强以至于宇宙能量发生波动,灭霸一行人被吸进了黑洞game over,然后神兄弟顺利到达中庭后发生的故事。

日常向#

主神兄弟,以及安逸状态下复联众人逐渐与过往和解的种种。#

感谢my brother为我提供了缓和心情的好方法——开心创作故事。

OOC我的!傻白甜我的!!分析不到位我的!!本人才疏学浅,四体不勤!万年好不容易产一篇粮!!谢谢首页!!

【一】仙宫小王子的虚惊一场

Loki不得不承认他见到灭霸毫无审美的母舰停靠在小小的落地窗前时,内心是多么难以言喻的无措与慌乱。

这个紫色丑陋的大块头,早在几年前自己被他短暂纳入麾下入侵纽约时就对他那疯狂的构想和偏执的性格略有了解,那是一个可以屠杀一个星球毫不心软的暴徒,自己偶尔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小猫玩弄毛线球一般毫无可比性。

在内心已经悄然与自己身世和过往种种和解的Loki只感觉浑身发冷,仿佛此时此刻他再次触摸到已经随着陨落神域消逝的冬棺。几年前阴沉恶毒的诅咒随着记忆攀附到了年轻王子的四肢百骸。

“如果你敢背叛我们,那个人会让你尝到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我们的诡计之神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应对方案,并下意识着手实施,而沉浸在巨大迷茫和劫后余生喜悦里的雷神对于弟弟如临大敌的状态更多的是不解,他在响彻飞船的警报声中忍无可忍拉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的Loki,质问道:“他是谁?Brother,你在怕什么?”。

神力完全觉醒且对前景怀有美好憧憬的神明是骄傲且勇敢的,他确信有自己在这艘飞船会平安到达美丽且繁荣的中庭,他甚至想好了去了之后要在哪里重新定居。

而如今,Loki遮遮掩掩却又严肃无比的态度无疑让Thor感受到了对权威的挑战,甚至是对原本光明未来的撕裂。他的困惑掺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恐惧开口就成了赌气般的质问。

这恐惧一部分来自于不久前陨落的阿斯加德,更多的是来自于三番两次眼睁睁看着Loki的消逝。

在Thor一千五百年的生命里,Loki与所有人相比,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他疼爱这个清俊优雅的弟弟,也头疼于对方时不时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们时刻黏在一起,他曾经甚至固执地认为Loki是他雷神Thor独一无二的所属物,毕竟无论他去何处,Loki无条件总会追随着他。

不过这个幼稚的念头在他被放逐到中庭那次就渐渐消弭。他在Loki将铁巨人摆在自己面前那一刻明白了自己曾经的狂妄自大,以及不公的占有欲对Loki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恶作剧之神骨子里的劣根性与Thor脱不了干系。

愧疚与复杂的爱意糅杂在一起使得每次Loki的“死亡”都成为Thor无法倾诉的苦痛,最终演变成神明心中一小块儿柔嫩的鲜血淋漓。

“先听我的好吗?Brother,我发誓我这次没有任何作恶的心思,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如果之后咱们能活下来……我会全部讲给你听。”Loki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能拿出来原本根本不会出现的耐心来回答Thor的问题。

大概是万能的邪神也怕失去,怕朝不保夕。

他好不容易才与过去和解,好不容易才得到那个温暖的拥抱,好不容易才获得他那坚毅明媚如骄阳的brother的认同、以及子民的尊敬。

他不再是孑然一身了,他身前身后皆是顾虑。

“他是为你而来?”身后人这样问道。

Loki还没来得及挣扎开的手臂僵住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揶揄的笑:“对——因为我这个十恶不赦……”

“别担心,有我在,brother,我会保护你们的。”

设想的责怪和批判没有到来,Loki颇为吃惊地回过头看了Thor一眼,神明仅剩的一只眼睛里蕴藏着阿斯加德蔚蓝的深海和绮丽的山川,将诡计之神不断沉底腐烂的心小心翼翼托举上来。

“你当然会的,my King——”Loki向前凑近一步,鼻尖正好可以对着Thor的上唇,“Now,give us a kiss——我等了好多年。”

第一波攻击在这时向船体袭来,能量波冲击的惯性使得Loki和Thor都失去了平衡,但Thor抓住Loki胳膊的手却没有松懈分毫,不仅如此,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扣住对方光滑的后颈——正如他千百次做的那样。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Loki感到属于神明的温度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将邪神狡黠的一汪碧波搅乱得不成体统,这个亲昵的触碰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触感太过真实,Loki几乎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妄想的梦。

飞船在这时也缓缓平稳下来。

Loki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从地上撑起身子,目瞪口呆看着旋涡扭曲的黑洞吞噬掉了方才耀武扬威的灭霸母舰,Thor此时不知道哪根筋连通及时,冲着驾驶舱大喊一声:“go!Right now!!”

高天尊对于飞船的下血本在此时此刻体现出了淋漓尽致的优势,随着几个极速跃进,他们真的逃离了可怕的不可抗力。

Loki长长舒了一口气,理了一把凌乱的发丝。而后才恼羞成怒地推开仍然压在他身上的Thor,三步并作两步把自己关在了两人共同的房间。

是的,飞船资源有限,他们俩像一千年前那样,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