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之渔

微博【旻之渔】,搬运请先要一下授权。感谢各位喜欢。头像里那条狗是我

七夕【酒茨】【HE】【一发完】

旻之渔

【一】

茨木童子一直在后悔。

为什么退治前一晚,自己要离开大江山。

【二】

这一年七夕(注),酒吞童子又可以享受到难得的清净,因为茨木童子在七夕前后十二日内,是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在苏醒第一年,一直寸步不离的茨木童子忽然消失,还让鬼王好生着急了一番,以为对方出了什么变故。虽然茨木一天到晚如同雀儿般叽叽喳喳聒噪不停,但酒吞自那时起,还真没认真起过干掉对方的想法。

酒吞童子,绝世鬼王,大江山众妖之首,两年前陷入莫名的沉睡,随后被茨木童子唤醒。

可当鬼目再次睁开,平安京却换了天。

酒吞童子盘踞之山血流成河,妖怪尸体层层累累,腥臭扑鼻。万树折腰,百花凋零,川流之水眠于故土,高耸之谷四散断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鬼王之怒燃起业火,霎时间烧光了方圆内残破的尸首。他气急攻心,转身掐住踉踉跄跄跟在背后的茨木童子,拿妖力顺着对方还滴着血的断臂打了进去,“说!这一切,可是你所为?你将本大爷唤醒,就是为了看这幅惨状?!你以为本大爷是什么与世无争的妖怪?屠我同族,滥杀生灵,破我江山,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这狗东西?!”。

酒吞童子张狂地笑着,映着紫色妖力的眼睛却冷峻盯住奄奄一息的白发大妖。对方淌着血的嘴角抽搐不停,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

“不是……不是我,挚友……这,非我所为……我也是……大江山,江山的妖怪……”

“哈哈哈哈哈。”酒吞童子反手一扔,茨木的后背便磕在碎石上,一滴冰冷的雨顺着断裂的松柏落到他苍白的唇角,紧接着便是倾盆的巨浪自上而下,“谅你也没这个胆子!滚吧,别再叫我挚友!”

鬼王大踏步走远,到了山巅才在已经看不出模样的殿宇之内扒出自己的酒葫芦。雨声混杂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他敏锐回头,竟又看见那只虚弱的妖怪。

“你又来作甚?唤醒了本大爷,想让我给你什么报酬?行……待到本大爷重振旗鼓,美酒美人儿,自然少不了你,在此之前,莫碍我路!”

“不是的……挚友……”茨木童子忍者妖力的流逝和身体近乎麻木的疼痛,单膝跪在他的鬼王面前,虔诚道,“我曾发誓要誓死追随挚友,挚友是众妖之王,定会重振雄风,在此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挚友身边的。”

“你是不是在可怜我?”酒吞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他血红的发丝随着烈烈寒风张扬着,声音却如坠冰窟,“本大爷不需要你的狗屁怜悯,还有,本大爷此生只会认定一个挚友,一旦唤出,便为妖生伴侣。此人还未出现,你莫要在我面前叫得如此亲近,显得你很恶心。”

鬼王看到茨木原本因为疼痛而瑟缩的身体僵住了,看见对方不可置信抬起头望了自己一眼。

他看到对方眼底千转百回的情绪,看到一滴血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骨头滑落脸颊。

酒吞感到自己心底最平坦的地方被扎进一根针,最终还是没张嘴再讥讽面前人。

他踏着潺潺的血水,头也不回离开了林火四起的大江山。

【三】

纵然被赶了千百回,茨木还是像狗皮膏药一般,黏在了自己身后。

酒吞虽觉得烦人,倒也无可奈何。他不想放太多精力在茨木身上,他有许多事要去做……他要复仇,要找回妖力,要寻到……寻到一个梦中人。

说来可能好笑,原来妖怪也会做梦。

酒吞自从离开了大江山后,每晚都会在无尽的梦魇中奔波,最后疲惫醒来。

他的梦里不乏魑魅魍魉,但令他心生留意的,却是一个个头娇小的妖怪。

那小妖的发色由白到黑,再由红变白,她的个子忽生拔高,又忽生低矮。她身披人类女子的华裳,每走一步便叮铃铃摇着铃铛。

她的笑声掺杂着妩媚与血腥,咧开嘴的模样有些羞赧。

她好似转着圈问道:“挚友,你见我这身够不够好看。”

自己在梦里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对了,自己半倚在那鬼座之上,宠溺扶着额头,揶揄道:“别闹,这铃铛岂是让你这般用的?”

“那,挚友喜欢吗?”那妖鬼掩面,跳着艳舞,伸着光洁的腿玩闹。

酒吞记得自己在梦里也笑得很开心。他走下长阶,一把把对方圈进怀中。

“变回去,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梦境每每到此,便戛然。酒吞不知道那妖怪是否是他大江上同族,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但他要找到那妖怪,能让他酒吞童子这般记挂,必然是他命定之妖。他如今孑然一身,唯一的念想不过那抹倩影。

他要找到她,将对方绑在自己身边。他想搂住那团温香软玉大哭一场。

即使鬼王,也有在温柔乡发泄的权利吧……

后来前年七夕,茨木童子第一次从酒吞身边离开。鬼王耐着性子找了他两天,却凑巧在枫叶林之下撞见身披白衫的女妖怪。

那女妖怪回头,空荡着一只袖子,眼神远远对上他,显得有些慌乱,赤着脚跑开后消匿在飒飒的密林中。

“喂!别跑!”酒吞吃了一惊也连忙追了上去,这片林子他不太熟,也不好用妖力干扰,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心浮气躁是在所难免的。

到了傍晚,鬼王有些泄气,暗骂一句转身准备离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抹了浓妆的女妖怪。

那女妖怪身边缠绕着枫叶,嘴唇显着紫红,见到他了倒也不怕,大大方方质问道:“你在我这枫叶林干嘛?”

“你可见着一只女妖怪?”酒吞驴头不对马嘴,先一步抛出问题。

红叶嗤笑一声,也不计较他的失礼,只是认真回答:“这儿百八十年,就我一只女妖怪,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酒吞狐疑了片刻,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红叶。

身高差不多,性子也直爽,发色也是乌黑发亮的。

难道,真的是她?

打定主意后,酒吞便上前一步拉住对方细弱的手腕,语气温柔不少:“你,可还记得我?”

红叶只当他是个走火入魔的痴儿,玩心上来了,便顺着他的心思答道:“是是是,是我,你来这里找我干嘛呀?”

命运在鬼王的生命里开了许许多多的玩笑,其中当属这一刻的交错,最为恶劣。

酒吞在枫叶林里被红叶灌了许多劣质的酒,直到日落西山,星辰重演,对方玩闹够了便一把推开他,笑着回到山上,嘴里唾骂道:“我是谁?我是你老娘我是谁?疯子哈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茨木将不省人事的鬼王背回了他们简陋的家。

酒吞趴在茨木背上也不安生,一路上张牙舞爪闹腾着,傻笑着揶揄对方:“呦,舍得回来……去……七夕……去,去哪个女妖怪那里鬼混了?”

“挚友醉了……我今天没有鬼混,去怀念故人罢了……”

“说谎……茨木你骗我……你,说谎……你肯定平时特别瞧不起我……堂堂大江山鬼王,妖力失去了七八成……记忆混乱,莫名沉睡……你肯定,早就不想在我身边了……”

“没有的事!”茨木童子难得吼了起来,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认真回答着醉鬼的胡话,“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挚友你失忆也好,力量失去也罢!你永远都是大江山绝世鬼王,我追随在你身边一开始是因为你无可匹敌的力量,我崇拜你!敬重你!但现在,我跟在你身边,是因为你是酒吞童子罢了!”

只是因为,你是你,罢了。

酒吞没有再回答,他歪着头倚靠在茨木残缺的肩膀上,睡眼朦胧。月色透过错落有致的枝叶打在他的眸子里,让他酸涩的心得到些许宽慰。

“嘛……无所谓了,我今天找到她了……她叫红叶……我……找到她了……”

蛙声在初秋里偃旗息鼓,茨木不可置信地停住脚步将背上的人摔了下来。

他仅剩的一只鬼手颤抖着,愤恨着,他强忍着胸腔的翻江倒海,一掌捏碎了不远处的一丛树林。

无力的泪水在妖鬼狰狞的面目上蜿蜒,直到天光大亮,酒吞重新苏醒。

只见周遭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四】

当然,鬼王在那天踉跄着回到家以后,还是看到茨木为他准备好的饭菜与美酒。

他心情不错,夸赞了对方几句,便开始狼吞虎咽,茨木为他备的酒是人间顶顶的绝味,和他在红叶那里讨来的开水不能相提并论。

酒吞彼时不曾注意到这是茨木失踪的第十二天,就像他那日未注意到茨木有些红肿的眼。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期间万物皆有变数。红叶受人教唆,晴明一行人出现,平安京封印被破,误会得以解开,百鬼倾巢而出,妖物匍匐作祟……

太多事了,多到鬼王快要忘却自己的梦境,多到他时不时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比如……已经成了乱葬岗的大江山。

又是一年七夕,酒吞习惯性看向家里空荡荡的床,果不其然茨木又悄悄溜走了。而在去年解开红叶的心结之后,他便没有了往枫叶林再跑的兴致,几番思索后,他决定去晴明的庭院里要壶酒喝。

“晴明,本大爷来了!把你的好酒摆出来……咦,小狗,他们人呢?”

“酒吞童子大人,我是狐狸,不是小狗!”小白不满地摇摇尾巴,却还是转身从里屋给鬼王端上了今年的新酒,“晴明大人和神乐大人正在里屋召唤新晋的式神,听说对方是两年前自源氏流落而出的恶鬼,这么想来还是很担心晴明大人他们的……”

“恶鬼?呵……跟本大爷相比还不知道是什么货色,放心吧,这里有我坐镇。若是那宵小作祟,扬手杀了便是。”酒吞满不在乎地灌了一大口酒,没有理会小狐狸无奈的白眼。

“对了,酒吞童子大人,茨木童子大人呢?”小狐狸转了个身依偎在酒吞腿边,对方的鬼葫芦隔着后背跟它对视了一下,竟然有些傻里傻气。

“那家伙每到七夕就不见踪影,问了几遍都不说,随他吧,肯定跟哪个妖怪鬼混去了。”

“咦——酒吞童子大人你的语气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小狗我警告你不要出言不逊!”

“你在心虚吗?酒吞童子大人?”

“胡说什么啊!?”

他们的吵闹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给打断,两只妖不约而同回头,便看见晴明领着神乐和一只面生的妖怪从结界退散的房间里走出。

“啊,酒吞童子,你来了,这位是鬼切……”

晴明的话被鬼切突然的暴动给打断,只见方才还十分温顺清冷的黑发妖猝不及防捂住脑袋跪下,极为痛苦说道:“酒吞童子大人,看见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当日是我被源氏强制加下契约,作为傀儡,心神蒙蔽,屠戮同族,罪该万死!今日您若想借我复仇,我定赴汤蹈火,若您想杀我,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周遭的陡然安静,酒吞童子极为迷茫盯着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妖怪,好半天才打破沉默:“你是谁?”

鬼切的眸子被劈成一条竖线,他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出血腥味才稳住慌乱的心思。高傲的厉鬼依旧匍匐在地上,哽咽着解释道:“您受了重伤……当日大江上退治,源赖光斩下您的头颅……茨木童子后来将您的头颅取走,必然是施了逆天改命的阵法,您才得以复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酒吞童子大人……”

秋日的第一片落叶落在了鬼王的肩膀上,他不可置信抬起手,扯下一直立起来的衣领,摸到了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歪歪扭扭,如同蜈蚣般蜿蜒,就像是……有人用一只手哆嗦着缝起来的般,掺杂着复杂的心血。

是茨木……救了自己?

自己当日被唤醒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

鬼王的妖力在暴动,晴明察觉到异状,连忙施展法术展开护盾,将没有反应过来的小白也抱进怀里。

厅院里的小纸人被妖风卷上了天,槐树哀鸣着抖落祈愿牌,池水暴涨鱼儿越出,平安京方才晴朗的日头被乌云掩盖。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掺杂着血与恨的过往,被阴阳师暗算的屈辱,都一并想起来了!

酒吞的眸子变为嗜血的黑金色,那些封存的记忆源源不断闯进脑海。

那个一直模糊的身影也是。

娇俏的白袍妖怪在听到自己的命令后,褪下那繁复的衣裳,变为高大健壮的模样。

“挚友莫要再调侃我,他人看见,定是要笑话的。”

“我看谁敢?!哈哈哈哈,想不到茨木你女装还别有一番风味……”

而后血雾弥漫,鹅毛大雪纷纷而下,酒吞童子意识模糊,恍惚间只记得茨木穿着自己送他的那件长衣,喘着粗气奔跑着……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

“我不会让你死的……挚友……马上……马上就安全了……”

茨木断断续续的嗓音透过铁匣子传到自己耳朵里。

可恶,不要这么辛苦……让我,让我抱抱你……

“这个阵法……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我死了不要紧,挚友一定要活过来!你是绝世鬼王酒吞童子!你,不会死的!”

……

一切的一切在酒吞身边萦绕,记忆盘旋在走马灯上,被暴戾鬼王把玩的命运碎成渣滓,徒留一地狼藉。

都,想起来了。

鬼切不知所措在护盾里望着忽然气息大变的鬼王,对方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之后就走出庭院。

复仇的事,雪耻的事都暂且放一放,他要去找茨木。

他知道对方去哪里了。

……

“茨木,以后每年七夕,你都可以找我切磋,这一天,我可以陪你玩儿个痛快。”

“真的吗?挚友!不许食言!”

“决不食言,决不食言,我乃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为何,是七夕这日?”

“……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

酒吞刚开始在快速走动,之后就是跑起来了,万物在他身侧成为残影,他迫不及待来到断壁残垣的大江山,果然在破碎的瓦砾上看到了一身雪白的茨木童子。

“茨木!”

酒吞的呼喊让正在愣神的茨木浑身一个激灵,正欲逃跑,却被一个硬朗的怀抱圈住。

“你想跑到那里去?”鬼王大口喘息着,用嘴唇摩挲对方的耳垂,逼得茨木现出原形。

这才是他堂堂正正,心思纯净的茨木。

是他独一无二的朋友,是他的挚爱。

“挚友……”

茨木的呼喊被堵在舌头下,月光笼罩的吻是虔诚的誓言。

“我回来了。”

这是鬼王迟到的答案。

【注】七夕在古代便传入日本,这里是化用

【鬼切联想】【酒茨】
这样想来,茨木每次执着于想和酒吞一战,不过是想让酒吞像从前那样拉着他坐下,再喝一杯罢了。

曾经的心腹在退治以后变为陌生人,酒吞再次醒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妖怪的脸。酒吞很纳闷,为什么这个妖怪那么强大,却一直嚷着让自己征服他。

他酒吞被茨木脚上的铃铛每次扰得心烦意乱。他疑问过,吼叫过,甚至有一次真的出手试图一了百了过。他冷脸想让这个白发的独臂妖怪离自己远一点,却抵不过茨木厚着脸皮要跟在自己身边。

后来有一次,鬼王再次被红叶赶出山,酒过三巡后,妖气四溢,枫叶飒飒,众妖逃窜,天地盘龙变色,百鬼倾巢拗哭。酒吞大笑肆意挥霍着自己的妖力,酒香缠绕着整个山脚,唯独不敢动山头一寸。

“挚友!”

茨木不知何时站在酒吞身边,对方已经烂醉如泥,听见那叮铃铃的铃铛声更是心烦,忍不住出口揶揄道:“百鬼都不敢近本大爷一步,你又来这里做甚?这么大个儿的妖怪每日如同襁褓幼儿一般晃着铃铛,实属难堪!”

茨木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忍着酒吞妖力冲击坐在他身边,而后才抿嘴唇犹豫道:“这是吾此生最重要之人赠与,他承诺过若我思念他,便摇来铃铛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酒吞难得没有赶茨木走,而是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想不到你蠢到如此地步,若是他的话是真的,为何而今躲着不见你?”

茨木避开酒吞的眼睛:“我与他经历了一场恶战,他受了重伤,忘了从前。”

“你这手臂便是那日失去的?”

“嗯。”

“那是个怎样的人,值得你这般用心?”酒吞忽然觉得有些吃味,他一直默认为茨木最想追随的人是他大江山鬼王,没料到还有其他人横插一脚。

“他是个强大的领袖,和挚友你一样……同嗜酒。我曾经不自量力想要挑战他,他却一次次击败我,而后拉我坐下小酌……”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朝一日这懦夫若是出现,我定要会会他。听你描述这家伙与本大爷倒是对性子……”

“他与挚友都是我此生愿以命相换之人……”

“叽叽歪歪倒兴致!”酒吞不耐烦打断茨木的话,捧起葫芦又将陈酿倒在嘴里。

“那挚友,你又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女妖?她不过……”

“闭嘴……我的事不让你管。”

酒吞阖上眼,在酒精的催眠下又一次沉沉睡过去。

为什么执着于红叶呢?

因为自己无数次魂牵梦萦,不过是一模身影。那身影的白发变为鲜红之色,肩膀变为窈窕之姿,那个身影似乎一直在自己身后,利齿被红唇掩盖,空荡荡披一件纯白浴衣。

那个身影似乎唤着:“挚友……”

似乎问着:“你看我这身够不够好看?”

……

但是醒来后,酒吞依然把梦里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恍然记得差不多的身高与倩影。

然后他一次又一次去打扰山里名为红叶的女妖怪。

他只想问问梦里的人是不是她。

Almost lover——古堡丧生【二】

【二】I am aching now to let you in
Sherlock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Mr. Watson存在于他周遭,只有完全确定对方的活动范围,他才能完全享受到蔑视世界的快感与信心,以及无梦的安眠。
可这一切在一周前Watson搬离这间屋子后都不复存在了。
Sherlock在从前清楚地明白自己是怎样一个无序,随心所欲的人。他哪怕朝朝暮暮不合眼,哪怕昼夜不停吸食毒品,哪怕用自己的身体做奇奇怪怪的实验,也不会产生丝毫害怕或者是不安的情绪。
因为这些行为都是他自主选择的,是可控的,是在他Sherlock·Holmes聪明绝顶大脑下无处遁形的物质消沉,是他手下戴着镣铐的可怜的自我放逐。
可是,这次不一样。
Sherlock其实设想过Watson迟早有一天会结婚生子,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搬到一处不属于他的空间。但是他一直避免去探究,避免去思考这一天的到来。
Sherlock曾一度以为自己不需要朋友,没有朋友。而现如今他所拥有的大多数的情感寄托,真的仅仅不过是John·Watson而已。
这次的昏睡是在一阵高谈阔论和杯子碰撞的声音下结束的。Sherlock缓缓睁开眼,正准备挣扎起身才发现自己手背上透明的吊针。他迟疑了一下又躺回原处,没料到眼神堪堪对上推门而入的John。
Sherlock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喉咙的干涩,以及心跳的不规律跃动。
他方才梦中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那是无边无际茫然的黑雾,寸丝寸缕束缚住我们看似无所不能的侦探的手脚。Sherlock很快意识到这是梦魇,他奇妙的头脑总能在任何世界都发挥到该有的水平,于是他开始不慌不忙坐在原地。
直到他看到John· Watson在他眼前面带焦虑地奔走。
“Sherlock!Sherlock!!”
Watson淡金色的的脑袋四处张望,明明两人近在咫尺,但浸泡在黑雾里的Sherlock仿佛是Watson眼前的一团空气,连气息都在对方面前留不住分毫。
“John?”Sherlock在对方一声接着一声的逐渐凄厉的呼唤下终于失去了玩味的兴趣,他开始在明知道是梦境的场景中大幅挣扎,企图来到Watson身边。
绝顶聪明的神探企图告诉他的医生,他在;企图安抚他的医生惶恐的神情;企图拥抱住那个焦灼寻觅自己的男人。
企图用笨拙的行动来宣告自己在内心深处,是多么在意John·Watson。
梦境行至此处戛然而止,Sherlock在触感真实的现世中微不可闻地缓慢吁了一口气。
“哦,你醒了。”John端起酒杯对床上仍在失神的侦探示意,“感觉怎么样Sherlock……虽然是废话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你是如何做到毫不留情面折腾自己呢?”。
“I'm fine.为什么你还在这里?”Sherlock努力睁大眼睛使自己显得和平时一般聪敏、不恭与应对自如,“我记得你说你只是来拿一下东西。”。
“well,你还在这里昏迷不醒,我难道就要转身回Mary那儿吗?”Watson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没能很好反应过来为什么在Sherlock心中他会是这么一个重色轻友的形象,“况且,Lestrade是真的有事找我们帮忙,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大致翻看了一下案情,你会感兴趣的,Sherlock.”。
对Watson的无条件信任使得Sherlock全然忘却了自己昏迷前对Lestrade的挖苦讽刺,转而接过那沓厚厚的卷宗,飞速翻阅起来。
“神秘的古堡以致10人失踪……明知道有人失踪还要前赴后继去凑热闹,这些人的本性可真是让我叹为观止。”Sherlock优雅地挑了一下眉尾,重新抬起头与Watson对视,他蔚蓝的眼眸中燃起了名为不可一世的兴奋光芒,“不过人就是这样,不是吗?John.”。
“我理解为你同意了协助Lestrade,所以,Sherlock等你养好……shit!不要随意将吊瓶拔下来!你才睡了三个小时Sherlock,你以为你是神明不死不灭吗?”。
“Aren't I?”侦探毫不在意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等我死之后我可以睡千万年直到这颗星球分崩离析,在此之前,我们先去火车站买最近一次的列车怎么样?”.
火车上
“嗯……对,亲爱的,紧急案件……我们去几天就回来……去剑桥郡……好……对,Sherlock在旁边……嗯……”。
Sherlock坐在一旁佯装闭眼小憩,实际上将他的医生慢声细语的汇报尽收耳底。终于,Watson挂掉了电话,长出一口气,端起面前的火车供茶抿了一口。
“你现在去哪里都要和Mary汇报?”Sherlock依然闭着眼睛,用低沉的嗓音问出这个问题。
“嗯……yeah,毕竟我们结婚了。”Watson很快回答道,“不应该总让她提心吊胆,不是吗?”
“Alright,真是可喜的羁绊——”
“Excuse me?Sherlock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nothing,我说我们来梳理一下案情,虽然Lestrade给的资料和八十岁的老妇人家的扫把一样上面纠缠了数不清的杂乱毛发,但我们仍然可以看出一些疑点。”Sherlock探身将卷宗从包里拿了出来,继续道,“这个古堡是在最近主人无从考证的情况下由英国政府接手拍卖的,一个神秘的富翁——well,真是糟糕的形容词——拍下了这栋破石头建筑,然后联系了清洁公司。”
“是的,先后三个清洁公司总共十个人在那里做完保洁后,第二天陈尸古堡前——那十个人并没有明显的人际关系交集,警方已经与皇家陆军和应急联系过,进入古堡侦查后并没有发现暗室,有毒气体,亦或是打斗痕迹。”
“And then,这十个人的死因是——well,不完全相同——失血过多、自杀、窒息、心脏病突发……”。
“而那个神秘的富翁,在这以后杳无音讯,警方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对方的身份。就目前来看,他,或是她,将可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话音落下后,对方并没有回音,Mr. Watson迟疑了一下偏过头:“Sherlock?”。映入眼帘的却是侦探微微垂着头,呼吸平缓且微不可闻。
“well……”医生伸出手来戳了身旁人一下,却不料破坏了侦探引以为傲平衡力,让Sherlock蓬松蜷曲的脑袋靠在了他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
Sherlock的鼻翼轻微地鼓动,一股股气息附上Watson的脖颈。
火车开得并不算快,当穿过隧道时,背挺得笔直的医生微微侧脸,看到玻璃上映出两人亲密的依偎,忽然觉得,有一种独特的羁绊穿梭在狭小的车厢,紧紧包裹住他这样一个阿富汗老兵和睡着之后并不显得反社会的高智商侦探。

Almost Lover——古堡丧生【一】

福华#
神夏背景#
推理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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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华#Almost Lover——古堡丧生
旻之渔

【设定神夏背景】

一【若这一盏吊灯倾泻下来,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Sherlock Holmes,一个总能被麻烦找到并善于从看似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挖掘麻烦的男人,此刻正用仍散发着油墨味儿的泰晤士报盖住眼睛,窝在舒软的沙发里。

他的时间以肉眼根本观察不到速度缓慢流逝,但他灵光的脑瓜却在分秒不停地运转。壁炉里不知何时熄灭的炭火还散发着略带甜腻的松油味儿,肆无忌惮地游走在繁复杂乱的房间。

“John,我觉得我们应该叫Mrs.Hudson送点吃的上来,如果我对时间的感知没有错的话,我应该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天了。”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应答,Sherlock只好又一次抿了一把干涩开裂的嘴唇,难得耐着性子又呼唤了一遍:“John?”

窗台外的花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Sherlock依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应答。

“Alright,我就是试探一下,我还记得我这样三天不动的原因。”男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脸上的报纸掀下来,露出毛青的胡茬和疲惫的蔚蓝双眼,“虽然我不反对你和Mary结婚,但不代表我喜欢你们将婚讯登在我日常会看的报纸上。”

“我也不喜欢你在我没有完全同意的情况下搬离这里,你明知道我和你办案需要东奔西走,现在我却不得不用该死的手机给你发消息,两个人像春游的小学生一样约在伦敦之眼碰面。”年轻的侦探一边尝试着活动手脚一边喋喋不休语气极快地抱怨,他面无表情地将方才从地上拾起的猎枪上膛,干脆利落朝着散落在半空中的报纸开了两枪。子弹平静地镶嵌在贴满了纸片的墙上,诡异的声响惊走了聒噪不停的野鸟,也惊动了许久没露面的Mrs. Hudson。

门被久违地推开,提着裙子的老太太下意识骂出了一句“shit.”

“见鬼,Sherlock,我以为你和Mr.Watson一起搬了出去,你们不是结婚了?”

“wow,并不,John是和Mary结的婚。”Sherlock轻轻皱了一把眉头,继续道,“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Mrs.Hudson.”

“What is a pity……话说你又在这个狗窝一样的屋子里窝了三天滴水未进?Sherlock我的天,你的嘴唇都是青紫色的,你需要补充一点糖分……”

老太太的话不出所料被自负的男人打断,对方还算礼貌地低头,直视着她:“理论上来说成年男人五天不喝水仍然可以存活,一周不进食才会死亡,所以我还有几天期限,你也看见了,我生命的另一半前几天才被一只雌性生物从贝克街捡走,所以请……”

“Sherlock!!”一个声音远远从楼梯口传过来。

“哦,这扇门就不该被打开!”Sherlock甩着长睡衣快步走到门前,将气儿还没喘匀、还没来得及迈脚的Lestrade拒之门外,“我没有兴趣和精力陪伦敦警方玩儿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Sherlock!!”Lestrade还在坚持不懈敲着门,Mrs.Hudson费解地望了一眼Sherlock,插嘴道:“我认为你应该让警官进来,万一有什么重要的案件等着你处理……”

“Mrs.Hudson你觉得Lestrade会有什么重要的案子?猫咪卡在树上不能跳下来?退一万步来说,有案子关我什么事?我是圣母玛利需要解救众生吗?”。

“Sherlock!我需要你的帮忙,听着,剑桥郡……”

坚持不懈的呼唤似乎感动了某些神秘的自然力量,Sherlock耳边的聒噪更清晰了一些。

“Mrs,Hudson,我认为我们……我的门锁需要修理了,连Lestrade都可以毫不费力破门而入这个门锁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

堪堪站定的Lestrade早就习惯了对方刻薄的挖苦,没有接他的话茬,心理素质极佳地继续道:“Sherlock,你该看看这个……哦,见鬼,你是又吸毒了吗?这幅鬼样子……”

“I am fine,如果你们都从这个屋子里出去我想我会更精神一点……”

“哦……怎么这么吵……”Sherlock从周遭嘈杂的辩驳中敏锐察觉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Sherlock,我回来拿点东西……wow见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有,Lestrade?你在这里做什么?”

风尘仆仆的John Watson疑惑地嗅了嗅身边的气味,确信没有大麻的味道后,他看到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Sherlock Holmes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说道:“John,我三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感觉有一点……晕……”

最后一个单词伴随着男人直挺挺的前倾动作戛然而止,我们疲惫的侦探,终于倒在Mr. Watson身上,睡了这么多天第一个好觉。

对手

对手
旻之渔

“听说院子里那棵树要开花了。”俞丞厄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明显由氦气变声过的嗓音后,下意识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你又是这样。”对方仿佛窥探了他的动作,发出低低的嗤笑,“那群人如果会听你所谓的证据,三年前我不就已经死了。”

俞丞厄垂在裤缝旁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握成骨节狰棱的拳头,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强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按道理来说,如果存在转世轮回,你大概已经投了个好胎。三年前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在你的尸体被火化后给我发来了消息,这样看来,你这种疯子还有人争相模仿,我劝这位脑残粉省省心,三年前我可以让他变成一捧黄土,今天我同样可以让你从可怜的电话线后现身。”

那头的人在听到俞丞厄讲第一个字时就断断续续笑着,直到最后一句话落地,那挑衅的嗤笑声才堪堪停住,继而变为放肆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

“老俞你说你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个臭德行——自命清高,盲目自信。你看着我尸体火化不代表我真的死了,还有,你就那么笃定那是我的尸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你不相信我是我,那你再等一分钟,氦气的效果就要过去了。”

俞丞厄有些心烦气躁,他扒拉了几把头发,眼睛盯着方才仓促间打开的电脑屏幕,信号定位点在南非和美洲之间不断跳转,看样子对方是开了不止一个防追踪服务器。

“时间到……”方才尖刻的声线缓缓消弭,对面沉吟了片刻,继而开口,“这下相信我还活着了吧,老俞。”

俞丞厄感觉到自己的血管一瞬间饱胀,脑袋仿佛涌入了迷雾森林中调着尖牙的蝙蝠,他试着平复自己的呼吸,却不留神碰倒了桌上的笔记本。机械与实木地板碰撞的声音总算唤回男人的些许理智,与此同时,那个跳转不停的该死红点也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停在了中心广场的位置。

俞丞厄的汗毛猛地立了起来,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面子,而是直接质问道:“你在广场上放了什么。”

“放了我自己呀。”对方的真声很清朗,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多么危险的人,俞丞厄几乎以为电话那头的语气是在撒娇。

俞丞厄将蓝牙耳机套在耳廓上,随后用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中心广场最近在建的仿拿破仑雕像现在你给我立马停止,同时疏通人群……我他妈发什么疯?你们这群整天做无用功的人哪怕稍微聪明一点点我他妈现在就不用发疯。”

“哈哈哈哈哈,我在等你呀,什么都没有,广场上就我自己在等你。”

“等你陪我一起走……”对方仿佛呓语般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俞丞厄面无表情扛起自行车坐上电梯,静静盯着电子楼层数的变化,待到一楼后,骑上车穿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男女,直奔中心广场。

“我已经知道你不是真人了,现在我说这些话你也不一定会回答我。”俞丞厄在喘息的空闲处这样道,“三年前你的尸体我反复找了四个法医做鉴定,连火化柜都是我亲手推进去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那么肆意妄为的一个人,死后还是要被扔进一方黑匣子里,摆在我家客厅。”

“这段录音你录得很好,杂音几乎没有,为了保证绝对安静,我猜测现在与我通话的机器和炸弹一类的东西正一起躺在中心广场拿破仑铜像的下面。”

“服务器跃迁点也是预付款的吧,毕竟中东黑市那边你把你全部的积蓄拿个十分之一这样的加密定位服务还是买的来的。”

“现在我耳边的杂音越来越明显,应该是那群傻逼没有听我的话还在施工。我现在也不寄希望于你有良知什么的,给炸弹搞一个定时而不是压力传感。”

“三年前你说我们是一类人,这话不假,你死后我确实少了那么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俞丞厄在这个空档已经来到了中心广场,他跳下自行车后跑得飞快,快到眼前似乎能浮现三年前少年模糊的残影。

三年前,那个少年戴着眼镜,脸还算稚嫩,称不上棱角分明。他眼看自己的谜底被一点点解开,目光从淡漠变得狂热起来。

“老俞……我能叫你老俞吗?”少年亲切地上前一步,对面高楼上的狙击手压着扳机的手僵直了起来。俞丞厄冲远处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点头示意少年继续说下去。

“我,我一直想找人解开这个谜底……我在中东,南非,俄罗斯,北欧,东南亚……都玩儿过这个游戏,只有你一个人找到了答案。”

“我们是一类人,老俞,我能,抱抱你吗?”

俞丞厄当时皱了皱眉头,冷笑着回答道:“如果你所谓的游戏是劫持一百多个人玩儿爆破,中毒,那你可能真的是玩儿吃鸡玩儿多了。”

“我能抱抱你吗?”少年仿佛不在乎俞丞厄的挖苦,又一次重复了这个请求。

男人一时心软,张开了双臂,戴眼镜的少年小心翼翼走过来,用符合他年龄的神情,轻缓地抱住俞丞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算顺利,如果不是接下来俞丞厄被对方用瑞士军刀狠狠扎进后背的话。

一只弹孔出现在少年的额头,他留给俞丞厄以及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陪我一起走吧。”

“陪我一起走吧……”耳机里又传来了这句听起来很平和的请求,俞丞厄冷着脸,来到拿破仑雕像前,用方才出门前急急装上的裁判信号枪,干脆利落冲着天放了三枪。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俞丞厄抿了抿唇,大声吼出来:“都给我从这儿滚——”

尖叫声,哭喊声自四面八方缠绕住俞丞厄,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吁了一口气。而后操起恰好被遗落在工地上的的金属探测仪,一点点摸查道脚下的土地。

“让我猜猜你这个疯子会制造什么样的炸弹呢?革命英雄主义那种吧——给我一个倒计时,给我两根线,无论我剪哪一根都会爆破,只不过炸的地点不一样。”

“横竖都是一死,让我看看你把另一个爆破点设在哪里了?够不够格让我呈这个英雄。”

铁锹将土地翻得横七竖八,终于一个盒子映入俞丞厄狭长的桃花眼里。

“酷——”俞丞厄吹了一声口哨,远处此时传来警笛的呜鸣,“压力传感加倒计时,嗯,让我看看,啧啧,已经启动了,就两根线啊原来,一根通到……还是那个天台?你对那个荒郊野地有什么狗屁情怀我管不着,这个盒子是必须在我这儿炸的总之。”

“让我想想英雄们走之前会说些什么?伟光正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那么年轻就开始作践自己也不怪你,毕竟世界不理解你……话说回来世界也不理解我啊。”

俞丞厄目光放空看向不远处的警车和武装,长叹一口气:“一群傻子。”

“别过来,这地下埋的有炸弹,疏散人群,方圆二里内之内别有人,还有那座废弃的破楼,就三年前那个,本来不是准备明天拆除,给老板说一下省了爆破钱。”

“俞丞厄!你别怕!我们已经叫了拆弹专家!”

“就他妈剩一分钟了,你们赶紧滚。”俞丞厄笑骂一句,掏出指甲剪,冲背后喊了一声:“赶紧,我手痒痒想给它剪了。”

耳机里清悦的少年音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自己的无奈和理想,俞丞厄感觉自己三年前接的单子真不划算,区区一百万买他一条命。

“老俞,你现在应该知道了这里边不是我真人,其实明天我就要去见你了,希望你能解开谜底,明天我一定会死,而之后,我希望你也能来。”

“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神经病……”俞丞厄嘀咕了一句,“果然人怕出名……”

眼见人群疏散完毕,俞丞厄这才抿紧嘴唇,剪断了其中一根线。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耳机里传来的祈求竟然有点可怜,俞丞厄在一片白光之后睁开眼,发现炸弹的威力远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大,就比如,他仅仅是拆弹的那只手血肉模糊而已。

“神经病……”俞丞厄无力地骂了一句,用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遮住眼,“死了都不安生。”

也顺便擦去了眼角似是而非的泪水。

破晓

第一次,写这么放飞自我的东西。
[除了乐乎不会传到别处,主要存活在空间,是关于垃圾人生和救赎的故事,大概十章完结,各位,喜欢了看,不喜欢也就当没看到。辛苦啦。]

主cp  邢诺×陈尽欢

破晓

旻之渔

陈尽欢穿梭在拥挤的超市货架之间,人模狗样地拎了一袋最便宜的代可可脂巧克力。他和着刘德华每年一度欢快的歌声,眼神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终于,前方卖鲜宰鱼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尽欢一步三晃地走过去,挤在一群叽叽喳喳的中年妇女之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为了一斤半两挣得你死我活、趁着过年的气氛大声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和生殖器。

终于,他瞅准了一个机会,看似若无其事地跟在一个一脸迷糊像的大妈身后,利落又轻柔地从推着购物车的大妈的挎包里摸出来几张红彤彤的票子。

随即他转过身,用手掏了两把散装大米,享受着颗粒流淌在指缝间的莫名快感,潇洒地吹了一声口哨,大摇大摆去收银处排队,用自己“来之不易”的收入付了账,得到了那一袋刚才在手心儿里有点捂化了的糖精巧克力。

从开着中央空调的超市里走出来,迎面的冷风吹得陈尽欢一个激灵。他裹了裹在这个季节显得过于单薄的小袄,扭了几下被冻得青紫的脚踝,逆着匆忙赶回家的人群,低着头向前方走去。

“过年也没几把个年味儿。”当开了胶的劣质雪地靴再次被路旁杀鸡,杀牛摊贩随意倒在下水道边儿的血水弄湿,陈尽欢还是找了个理由骂了一句,“炮也不让放,摊也摆不好,一年到头就这几天了也不歇歇,啥劲儿!”

不出所料没人接他的话茬儿,不过陈尽欢也不要脸,也不介意,继续自说自话向前走着。

终于,空荡荡黑黢黢的城中村在夜幕下显出轮廓。陈尽欢老远看到补轮胎老张家的傻儿子又站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下一脸陶醉撒着尿。引得他心痒痒,瞬间恶从胆边生,猛得小跑几部冲过去给傻子的裤子扒下来。

“你,你干啥……”张傻子话都说不利索,脑袋瓜又转不过来弯儿,手忙脚乱弯下腰要去提裤子,但是腿根间的那东西又没歇着,于是毫无悬念给尿得到处都是。

陈尽欢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看着光屁股的傻子,毫无同情心地补刀:“大冷天鸡儿给你冻住。”然后把手里那攥了一路的巧克力递给傻子,逗傻子叫他爷爷。

这就是陈尽欢每天屈指可数的娱乐活动之一,另外的娱乐活动,就不太能摆到台面上讲了。

比如,在逗腻歪傻子之后,陈尽欢如愿以偿似的被补轮胎的陈师傅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他贱兮兮地跟人家对骂几句,赶在动起手之前一溜烟消失在在一众民房与筒子楼里。

在堆满杂物跟黑煤球的楼梯间,陈尽欢还是跑得飞快,直到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映出来暧昧的桃红色,才吞了一把口水停住脚步。

他定在原地,咳嗽几声润润嗓子,又给鞋里进的脏水左脚踏右脚碾了几下,而后才不紧不慢地敲了门。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脏兮兮粉色睡衣的女人给防盗门里的木门打开了,她上下打量陈尽欢几眼,嗔笑道:“呦,小陈啊,年前还来照顾我们生意,明儿回去过年,长得好给你算便宜点,150全套,50包吹,200块想干啥都行。”

“你们还过年?”陈尽欢坏笑一声凑上去递了200块钱。女人将钱对白炽灯照了几下,而后喜笑颜开地打开了防盗门,捏了一把陈尽欢的下巴:“咋滴,过年了给逼放个假不行?”

“行行行,咋不行,你说啥都是啥。”陈尽欢言语讨好女人的同时,手也没闲着,三两下探到那个地方,然后咬住对方的耳垂,深深吸了一口后,耳语道:“先给我找个套……看你湿的,哎呦,你舔舔……”

“没有了……”女人侧过脸将陈尽欢的手指一根根舔过一遍,然后又握住他的小帐篷,断断续续回答道:“这回不让你戴了。”

陈尽欢先是犹豫了一下,没容他反应过来,女人就把他裤子皮带扣给弄开了,紧接着蹲下来深深浅浅地舔弄着。

头脑简单的人在最原始的欲望面前,总是身不由己去违背自己设定的本来就不堪一击的原则。陈尽欢到底没给套不套这种东西当回事儿,他在对方熟练的挑逗下不出所料将女人抱到布满斑斑点点的床上,给脸深深埋在那对圆润香汗淋漓的肉球间,毫不犹豫地提枪进门。

邢诺第一次见到陈尽欢的时候,讲道理不怎么愉快。

年底扫黄打非这种任务是令人兴奋又尴尬的,尤其是在对方还猛得吓一跳把那玩意拔出来射到了你制服上的时候。

邢诺看着自己裤子大腿上的白色粘液不知所措,连手铐都忘了给陈尽欢戴上。倒是陈尽欢,第一次这么翻船,吓得猛一下萎了,然后屁滚尿流到床下,不知哪根筋搭错用嘴巴去舔那些脏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我给您弄干净。”

邢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遭受了怎样的待遇,他一贯温和的脸涨得通红,连耳垂都要滴出血来。

他厌恶地踢了陈尽欢一脚,毫不掩饰地骂了一句:“垃圾。”,然后给对方拷上,泄愤般地大力扭送对方下楼。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初次相遇。



醉言

高三摸的鱼#魔道#魏无羡#乱葬岗围剿前夜

旻之渔#

今夜复醉,无人伴身。

乱葬岗阴风嘁嘁,温氏阿姐去后,此地清冷倍增。

忽而念师姐。

不知亡故魂归何处?

万罪负于此身,偏与乱世相驰,不肯了结此生。

罪人魏婴。无负天地,无负鬼神!

唯,唯负江家,唯负师姐,唯,负襁褓素未谋面侄儿此生……

涩雨骤然倾盆,思如潮逝。

忆昔蓝氏云深,天子笑倚墙执剑立。

忆昔江院莲坞,晚吟随余盟誓往今。

犹记彼时,蓝氏含光君不苟言笑,余寄其绒兔,想必今朝芳草柔夷,若得以幸存灾火,定已儿孙满堂。

罢也,罢也。

世间名门,伪存苟且;何为正道?明灭人心!私欲蔽日,魍魉横行!

天道枉存!天道!枉存!

翌日,所谓正道皆倾巢伐吾。

余乃蚍蜉,诸竖子,劳心!劳心!

若明日身灭,余定化恶魂,毁天覆地!

乱语罢。

若明日身灭,唯愿江晚吟手刃而矣。

故旧之情,此后割袍断义,不存。

余魂轮回,来世,成一布衣,再不入仙门。

私愿

高三摸的鱼#魔道#魏无羡蓝忘机#
私愿

旻之渔#

余今日寻归执念,不知婴以何法,存舍于凡身。
其见余,侃笑抵赖。
痴人。
私曲在此,竟浑然不知?
余寻所爱,迄今已逾十数载。
白云苍狗,流帆沉舟。
婴昔年去时,余岁岁肝胆俱裂,欲自绝随婴。混沌之时,又恐吾去后,无人寻婴,念婴,婴残魄孤冷,备受苦痛。
婴性纯极,仗义行云。世道险阻,天下分崩,各世家皆明哲保身,私欲横行。
吾婴,生不逢时而矣。
往事不堪回首,不堪细思也。
今婴归,余大喜。
吾愿私藏婴,云深不知处,竹桃相映,雀鸟争鸣。
余私愿,婴而今归来,可倾心于吾二三,余已足以。
余更愿……
罢也。
种种,不及婴安稳存活于世,莫涉纷争,遵其本心,潇洒布衣,无名一生。
愿天怜我,日日得窥婴一目,保婴周全。
此乃,吾之私愿。
                           ——蓝湛亲笔

自述

高老师自述#
旻之渔#
若有ooc,敬请谅解#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钟,天气,晴。

上周去医院,才发现一年前给我诊断的医生由于工作调动已经不在这里坐诊。这位陌生的医生在看了我的病历后,建议我先不用勉强自己和他交谈,说我可以试着将自己的感受写下来,等到下一次会诊的时候拿给他,我们再进行接下来的诊疗。

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一个擅长表露内心情感的人。除了去年那一次治疗之外,我几乎没有对人完全敞开过心扉。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旷日已久的负隅顽抗呢?我也说不清楚……但如果非要在这个面对自我的记述中追溯一个源头,我能想到是第一次上小学的那次经历。

孩童时期的秋天几乎都伴随着开学的记忆,所以哪怕十多年过去,我依然可以回忆起那个金黄的秋日。

我那时候还没有多么排斥与人近距离接触,我的父母牵着我的手,站在教室前,在我耳旁喋喋不休,说的内容无非是千篇一律的“要听老师的话”、“要认真听讲”……在上课铃打响后,我随着人潮走进教室,回头看向窗户外,人头攒动,很多家长都在冲自己孩子挥手。

但是,我父母已经不在原地。

第一天上课,许多同学都试探着和朋友打招呼,我隐约能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我既想认识大家,和大家一起玩,但同时又张不开嘴,只能坐在座位上,用不言语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但是当天我仍然交到了朋友。我如今已经记不起他们的面容,但还是记得那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在操场的跳远沙坑里堆城堡。不远处似乎是高年级的同学在打篮球,黄昏的火烧云将南京的天空染成瑰丽的美景,我浑身都被抹得脏兮兮,可是心底的开心似乎要涌出来。

“高述!!”

一声厉喝在身后响起,我被从地上拎了起来。回头,正对上我爸的眼神。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它烙印在我的心底,成为一处狡猾的伤疤。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它无数次猝不及防划破我的身体,与现实的打击相重合,杀得我片甲不留。

他在看了我一眼后,冷哼一声,一言不发把我甩在一旁,自己则大跨步往校门口走去。我当时应该很害怕,所以忙踉跄着追上他的脚步,连一声告别都没来得及对我的朋友们说。

直到走到我家的车旁,我爸才凶巴巴地吼道:“身上脏死了!拍干净再进去。”

我妈这时从车上走下来,不由分说开口训斥我:“不是告诉你们老师,让你在校门口等我们!你怎么能乱跑让爸爸妈妈担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是的……”

“不是什么?”我爸出口打断了我的话,“我亲眼看见你在脏地上玩沙子,几个小孩儿一点也不长心,净知道玩!”

“老师……”

我想说老师没有告诉我让我等你们,可是我的话却再一次被我妈抢先:“行了行了,孩子他爸,小孩子爱玩很正常。宝贝,爸妈是担心你才凶你,你知道了吗?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

“知道了没?”我爸提高音量。

我最后好像不情不愿说了句:“知道了……”,才结束这场令人难堪的训话。

那是我第一次懵懵懂懂感受到我父母的独断专行。他们在那个年代读过大学,工作于当时很体面的单位;他们的人生似乎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他们总是对自己的一切抉择盲目自信。

他们似乎根深蒂固地认为,我是他们的私有物品、他们的教育方式是正确,且是无可比拟的……对于我不符合他们想法的地方,他们总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肆意抨击、贬低。

像小学时的那一次对话在此后的生活中重复了无数次。两人一唱一和,将我打造成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那些所谓的“放低身段”与我沟通、所谓体谅我,所谓娇惯我……不过是他们心底的一厢情愿。他们用蹩脚的理由掩饰自己根本没有用心了解过我的事实,在他们眼里,我就应该是一座没有自己想法的纪念碑,用于展示他们的丰功伟绩。

我渐渐学会了不与他们争辩,变得愈发一意孤行。我越来越介意他人走进我的生活,其他人都认为我沉默寡言、性格冷淡。所以我的大多同学也都仅仅止步于同学的关系。

无数个寂静、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的夜晚,我反思自己,反思人生。我始终觉得有一层看不见的蛛网,黏腻地束缚住我的身心。我每天洗澡,换衣服,打扫卫生,用消毒水将目光所及之处尽力收拾到我认为勉强可以生存为止。

但是那层蛛网依然没有放过我,它似乎无处不在,我的焦虑越来越严重,我的双手每到冬天都至少会有一次被我洗得破了皮,流下暗红,冰冷的鲜血。

我开始朦胧意识到,我病了。

我并不打算将这个发现告诉我的父母。他们从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会愿意承认他们的儿子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残次品。我的自我厌恶越发严重,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可能人在高中时期或多或少会被一些鸡汤言论洗脑。说来好笑,当时唯一可以让我产生努力坚持活下去的想法,竟然是“考到一个好学校,远离他们”。

这个幼稚的念头如今看来似乎有些或许理想化,但当时我确实是这么坚定地以为,并将其奉如圭臬。

于是,我来到了北京。

由于这所学校比南京的其他学校要名气稍微大一点,所以这一次,对于我的自作主张,父母难得没有过多干预与谴责。

刚来学校的时候,我的症状并没有任何缓解,但由于远离了家中,所以那些绝望与自我否定,被我不动声色压制下来。

直到那一次争执。

那个看起来怯生生,不怎么会与人交往的欧阳,竟然一针见血点出我心中的症结。

他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他说,我根本没有把大家当室友。

他说,你试过了吗?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们做不到。

他说……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毫无关系的。

我刚开始还能用惯用的敷衍,自我否定的话语堵住他的辩驳。但是当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不再追问,反而对我咄咄逼人后,我不由自主沉默下来。

我仿佛看到了一直缠绕在我身上、肮脏黏腻的蛛网被一个名叫欧阳的勇士披荆斩棘给砍断。清新的空气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涌进我的身体。

我表面仍然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已经将他判定为与众不同的存在。

我想与他谈谈。

这么多年,我一直逃避自己,逃避这个世界,因为我始终觉得,没有人能理解我,没有人能救我,没有人能设身处地考虑我。

但是,欧阳不一样……

于是,在一次不经意的闲谈中,我说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痛苦与挣扎,当然,有所保留的版本。

他有点社交恐惧症,我看出来了,但是,他那天沉吟了一下,就试探性问我能不能一起去医院。

这就是我上次治疗的契机。

在那次之后,我尽力克制了自己许多强迫性,近乎自残的行为。生活的齿轮也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转动。

没人发现我心底长出了另一个隐秘的秘密。一个让我痛苦,又甘之如饴的秘密。

我在意欧阳。

我没有告诉他,也没有想出以后要怎么办。但是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欧阳体谅我,不动声色迁就我。他理解我,包容我,我们相处的氛围让我仿佛回到了小学开学第一天的那个傍晚——安心、舒服、熨帖。

他如同深夜中,灯塔上温和又坚定的光。我溺在起伏不定的汪洋中,虽然暂时游不到陆地上。可是他的存在,让我清楚自己还没有被抛弃;让我清楚,希望还是有的,只要我努力活下去。

我在心中自私地判定我们属于共生关系,一厢情愿觉得生活里彼此才是唯一的特殊存在,我甚至十分不堪地想过,让欧阳的社恐不要完全治愈,让他依赖我,离不开我,让我们一辈子就这样吧。

但,我的光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他在不断与人相处中,慢慢也吸引着其他人。

我长这么唯一彻彻底底在意的人,在意的绝世珍宝,就这么堂而皇之要从我身边被抢走。

我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前不久我和我们寝室一个室友的争吵。我听说欧阳竟然自己和女生单独出去,只觉得世界陡然灰暗,我感到许久之前那些蛛网,又如鬼魅般缠绕着我……

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布满尘埃。

后来我另一个室友竟然说穿了我内心卑微又挣扎的渴望。但他不是欧阳,他不理解……也不可能理解我。

酸碱度不同的土壤尚会长出口感不同的瓜货;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又怎么能要求人人都知晓他人心底的挣扎。

后来,欧阳匆忙赶回来了。

他又一次救我于水火之中,也使我更加,放不开他。

但我知道,心底的魍魉从来没有完全放过我。我看似好转,但是,我从没好过……我只是找到了可以对抗恶魔的珍宝,暂时得以缓解那些不为人知的悲痛。

最近欧阳临近放假,欧阳的情绪也变得大起大落。他尽力掩藏,也故作镇定,但是,我能察觉到,他很挣扎。

我希望,我能帮到他。

我不想和他,只是那种不涉足对方生活的朋友。我想了解他,和他形成更为坚固的关系。

他心情不好,最近说话很冲。

我不介意,但是,心底一次又一次鲜血淋漓。

但是我应该振作起来,因为欧阳现在正是需要人去陪伴,开导的时候,所以,我不想让自己也陷入某个怪圈,我想走进欧阳心里。

所以,我自己来看了心理医生。

我的病,依然在不同声色缠绕我的四肢百骸。但我应该学会努力与他对抗到底,哪怕是最糟糕的负隅顽抗。

因为,还有人等着我。

手书

挚友酒吞童子:

吾因失右臂,辗转数年,今朝方才勉强习得以左手执笔,恰逢此时,便作一手书与汝。

汝乃大江山鬼王,慎重心细,聪敏矫健,吾自幼立誓追随汝之脚步,迄今已逾百年风光。人间江河改岸,桑田起落,吾与汝曾挥刀磋练,也曾并肩一战。

汝占予吾之身心,吾梦中仍不忍与汝分离片刻。

人间白驹过隙,朝菌难言晦朔之景。近些时日,魍魉横行,鬼魅频生。汝饮血怒目,居高统领,以众妖伐之。吾仅残存碎羽之忆,依稀可辩当时之盛况。

人间阴阳师一职,乃彼时所生。不过肉体凡胎,竟可通三界。双目可见我等之形魄,洞察百鬼之游历。

可蝼蚁之众,鄙性可憎。其见得鬼魅,见不得心绪,吾辈,意难平。其以铲除异己为光耀之事,此乃吾不能为之附和之处。

汝虽为鬼王,万事顺心即可,可汝从未行逾矩之事。吾因而敬汝,爱汝,愿誓死与汝共进退。

汝身侧不乏昳丽之众,吾甚妒之。吾忧心吾之羸弱,习法之事冬去春来,不敢怠也。直至今朝可居汝之下,方得片刻心安喘息。

无奈安和之景实为阪上走丸,须臾之间,汝与吾便逢此困境。汝与吾未作穷凶极恶之事,偏因身居高位,使得蝇营狗苟之辈草木皆兵。人间阴阳师竟也与恶鬼苟合,欲掀起腥风血雨。

吾心生怨毒,杀心顿起。昨夜失手弑血,冥界竟一时百鬼皆出,高喝伐吾。

汝以一己之力荡平暴动,救吾与水火之中……吾惶恐,不知此残躯何德何能,得以汝这般煞费心力。

吾生性愚钝,倒是明了三界俗定。妖乃被以为堕种,神与百鬼共弃之……不得位次于万物苍生,竟任由竖子小人欺晦。

昨夜之事端不会善罢甘休,吾思虑良久,自以为不如先下手为强,莫要波及挚友之盛名。

此次一别,吾甚感不舍,心痛。汝乃吾漫漫妖生中无上之瑰宝,吾对汝甚是倾慕,口述千万次心意,仍不足以表露。

此书行笔至此处,实乃吾之极限。吾愚钝,追随汝,恐乃是吾唯一清醒之决定。

汝乃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吾与汝相识,相伴,三生何其有幸。

茨木童子

敬上